《爸爸去哪儿》收官后的第三周,夏利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是另一个综艺节目的制作组——《妻子的浪漫旅行》。信写得很客气,邀请她作为嘉宾参加录制,与其他几位明星妻子一起去旅行,丈夫们则留在观察室里看她们的表现。夏利把邮件转发给刘耀文,附了一句话:“你觉得呢?”
刘耀文回得很快:“你去。我在家带等等。”
夏利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他想说的话大概她能猜到——“你辛苦了这么久,该出去放松一下了”“等等有我你别担心”“你写剧本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待着,出去走走也好”。但她没有问,因为他说“你去”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他早就想好了的事。
晚上,夏利坐在沙发上看剧本,等等在旁边玩她的布娃娃。刘耀文洗完澡出来,在她旁边坐下。“邮件你看了?”“嗯。”她放下剧本看着他,“你真觉得我能去?”“为什么不能?等等我带着。你出去玩几天。”夏利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耀文,你知道那个节目要录多久吗?”“一周。”“一周?你一个人带等等一周?”“嗯。”“你还要拍戏。”“请假了。Lisa已经批了。”夏利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请的假?”“你转发邮件给我的时候。我跟Lisa说‘我老婆要出去玩,我得在家带娃’,她说‘你上次也这么说’,我说‘这次是真的’,她想了想说‘去吧,回来补’。”夏利看着他,看着他若无其事说“去吧,回来补”的样子,就像当初他请假飞去洛杉矶看她、飞去美国送雪、飞去每一个她需要他的地方时的语气。她靠在他肩上,说了一句“刘耀文你真的”,后面的话没说,但感觉什么都说了。等等也爬过来,挤进两个人中间,小手抓住他们俩的手,然后笑了。她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但她觉得自己也应该在里面。夏利低头看她,她也仰着头看妈妈。
“刘耀文,那我去了?”
“嗯。去吧。等等想你了就给你视频。”
“她不闹?”
“闹了我就哄。哄不好就哭。哭了你就回来。”
夏利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有点酸。他说“哭了你就回来”,但不是真的要她回来,是说他可以接住她所有的不放心。
出发那天,夏利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等等抱着她的腿不让走,小手攥着她的裤管,仰着头看她,眼眶红红的。
“妈妈不走。妈妈去旅行,过几天就回来。”
“我不要妈妈走。”
“那妈妈带你一起去?”
等等想了想,“那爸爸呢?”
“爸爸在家。”
“那爸爸一个人,会不会想我?”
夏利蹲下来,看着等等的眼睛。“会。爸爸会想你,也会想妈妈。所以我们要快一点回来。好不好?”等等又想了想,松开了手。“那好吧。妈妈快去快回。”她踮起脚尖在夏利脸上亲了一下,口水蹭了她一脸。夏利没有擦,笑着站起来。刘耀文站在门口,手里抱着等等的小外套,等等早上没穿够,他怕她冷。
“到了发消息。”
“好。”
“好好玩。别想我们。”
“嗯。你也是。”
夏利拖着行李箱走出门。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等等被刘耀文抱在怀里,两个人的手都朝她挥着,一大一小,像两棵在风里摇的小树苗。
她转回头走快了一些,怕再多看一眼就走不动了。
《妻子的浪漫旅行》第一站是云南大理。和等等去过的那个村子不同,这里更安静,更美。苍山脚下,洱海旁边,蓝天白云。夏利坐在民宿的院子里,面前摆着一杯普洱茶,远处是雪山,近处是湖水。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时代少年团的群里——“我到啦。你们文哥在干嘛?”
马嘉祺秒回:“在群里看你照片。”丁程鑫说“嫂子玩得开心”,宋亚轩说“等等今天乖不乖”,贺峻霖说“我猜文哥现在正在手忙脚乱”,张真源说“嫂子注意安全”,严浩翔说“嗯”。
然后刘耀文发了一条消息,是一段视频。视频里等等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摆着一盘积木,她正在搭一个歪歪扭扭的房子。刘耀文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等等,你在搭什么?”“搭房子。妈妈住的那间。要有大大的窗台,放绿萝。”“绿萝在哪里?”“在窗台上。我搭好了。”她指着一个红色的小积木块说这是绿萝,又指了指积木拼的墙说这是窗台,接着说“爸爸你帮我拍给妈妈看”。刘耀文笑了一下,继续拍。
夏利看着这段视频,在阳光下笑了。镜头外的他也在笑,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点宠溺,“好,爸爸帮你拍”。她回了一条:“房子很好看。绿萝也很像。等等好厉害。”等等的语音马上发过来了,奶声奶气的:“妈妈!我等你回来!”
录制正式开始。几个妻子坐在洱海边聊天,聊各自的家庭、各自的老公、各自的烦恼。夏利坐在她们中间,听着别人讲她们的故事,忽然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容易的地方。有人老公太忙总不在家,有人老公不浪漫,有人结婚后几乎失去了自己的生活。轮到她的时候,主持人问她:“刘耀文做过最让你感动的事是什么?”
夏利想了想,没有说“他等了我四年”,因为那太长了。她也没有说“他给我写了十年的剧本”,因为那太多了。她说了一件很小的事——“我女儿一岁多的时候,晚上发高烧,他在外地录节目。我打电话告诉他,他连夜飞回来,到家的时候天刚亮,衣服都没换,抱着女儿坐了一整天。那天之后,他学会了换尿布、冲奶粉、扎辫子。没跟我说他学过。后来我看到他手机里收藏了三个育儿视频,才知道他偷偷练了很久。”
主持人安静了,其他妻子也安静了,最后一个妻子红着眼眶说了一句“他好爱你”。夏利低下头看着茶杯里倒映着自己的脸,她想起那天晚上刘耀文在录节目时抱着等等坐了一整夜,想起等等病好了之后他又回去工作,想起他回来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说“不累”,他说“没事”,他说“你休息”。
那天录制结束后,夏利回到房间。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不是刘耀文的,是马嘉祺的。
“嫂子,文哥刚发了张照片。等等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你站在窗台上浇花,绿萝爬满了整面墙。画得不太像,但文哥说这是他看过最好的画。他说那面墙很像你们家那面墙,就是你站在窗台上笑的那面墙。他发完那张画之后,说了一句话:‘等她回来,墙就爬满了。’”
夏利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她不知道他说的“墙爬满了”是什么意思,是绿萝真的爬满了,还是他们已经把彼此的世界填满了。她发了一条消息给刘耀文:“等等的画我看到了。画得真好。”他秒回:“她画了好久。画完说‘妈妈站这里,绿萝爬那里,爸爸站在那里看她们’。”夏利想了想,问他“你站在哪里”,他回了一句话——“站在你旁边。”
她握着手机,窗外的洱海在月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苍山很静,水声很轻。她忽然很想回家,很想看看那个小小的画家和她旁边的人,很想站在她画里的窗台上,和绿萝一起,等他们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