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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日常

刘耀文:你是我迟来的欢喜

婚后的日子,和婚前没什么不同。刘耀文还是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片场,夏利还是窝在家里写剧本。他出门的时候她还在睡,她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化妆间,他们的作息像两条平行线,偶尔在中午交汇——他吃盒饭的时候给她发一张照片,她回一个“难吃吗”,他说“嗯”,她说“晚上给你做好的”。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重复,但她从来没有觉得腻。

绿萝长得越来越疯了。花盆已经装不下它的藤蔓,根从盆底的孔里钻出来,夏利换了一个更大的盆,还是装不下,藤蔓像瀑布一样从窗台上倾泻下来,垂到地面,又沿着墙根往两边爬。夏利量过一次,最长的藤蔓已经超过了三米,从窗台一直拖到电视柜。她说“该剪了”,刘耀文说“不剪,让它爬”,她说“再爬客厅就没了”,他看着满墙的绿萝,说了一句“没了就没了。绿萝重要还是客厅重要”,夏利说“你重要”。

刘耀文耳朵红了。他假装去厨房倒水,但水壶是空的,他在那里站了好几秒,夏利没有拆穿他。

有一天夏利在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了那个铁盒,盖子已经有点生锈了,打开,里面是一沓便利贴,黄的、蓝的、粉的,边角有些翘起来了。她一张一张地看——“别死了,跟夏利一样”“两天一次,一次半杯”“你写的,都对”“她今天穿的裙子是蓝色的,很好看”“她来了,今天穿的黑色,也很好看”“我在门口,可以进来吗”“你赢了,不是因为你比她会写,是因为你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最下面一张是最近写的——“绿萝爬满墙了,你准备好了吗?”

夏利看着这些便利贴,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跨越了四年。四年,从一盆快死的绿萝到爬满整面墙,从“别死了”到“你准备好了吗”,他写字的习惯没变,字迹还是歪歪扭扭的,便利贴还是黄色的。但内容变了,从“别死了”变成了“嫁给我”。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附了一句话:“你写的。我都存着。”他回:“存着干嘛?”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等我们老了,给孙子看。”对面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结婚一个月后,刘耀文学会了一个新技能——做饭。

起因是夏利有一天改稿改到很晚,他收工回来看到她还在书房里,电脑屏幕亮着,她的手指放在键盘上但没动。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文档最后一行是“女主角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的长安城”,然后就没有了,光标在这里停了不知道多久。

“写不出来?”他问。

“嗯。不知道她应该看到什么。”

“她应该看到他。”刘耀文说完就走进了厨房。

夏利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听到水龙头的声音、切菜的声音、锅盖碰锅沿的声音。她转回去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女主角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的长安城。”她把它改成了——“女主角站在城墙上,看到他站在城墙下。”然后继续写,一气呵成。写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她走出书房,客厅的灯关了,只有厨房的灯亮着。刘耀文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面,番茄鸡蛋面,蛋煎得有点老,汤有点咸,面有点软,但他端到她面前的时候,热气扑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吃吧。吃完再写。”

夏利低下头,吃了一口。不好吃,但她说“好吃”。他笑了,她知道他知道她在骗他,但他没有拆穿。

结婚两个月后,夏利发现了一个秘密——刘耀文会半夜起来看她写的东西。

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她每晚关电脑之前会把文档存在桌面,第二天早上打开的时候文档的位置会变,从左边移到右边,或者从上面移到下面。她知道他动过,因为他是左撇子,习惯把文档拖到屏幕左边。她问“你看我写的东西了?”他承认了。“嗯。你睡着之后看的。”“为什么?”“因为白天没时间。而且你看我在旁边会不好意思。”

夏利确实会不好意思。他在旁边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写得顺的时候还好,写不顺的时候他会看到她删了写、写了删、抓头发、咬笔帽,那些狼狈的样子她不太想让他看到。所以他选择半夜看。看她写出来的,不看她的狼狈。

“你觉得怎么样?”她问。他想了想。“女主角那场哭戏,不用哭。她不会哭的。”夏利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她等的人已经来了。等了三十年,人来了,不用哭了,笑了就行”。夏利看着他,看了很久。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分析人物了,是从她这里学的吗?还是他一直都会,只是没说过?

她把那场哭戏改成了笑。女主角站在城墙上,看到他站在城墙下,没有哭,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和她结婚那天在长椅上靠着他肩膀时一样。

结婚三个月后,他们第一次吵架。

原因很小——他忘了她的生日。不是故意的,是拍戏太忙,连日期都记不清了。那天他收工回来已经凌晨,看到夏利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茶几上放着一个蛋糕,蜡烛没点,奶油有点化了。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外卖,是她在短信里说想吃的那家面馆的牛肉面。他买了,但晚了。

“夏利,我……”

“没事。面放下吧。蛋糕明天吃。”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他知道她在生气。因为她说“明天吃”的时候,声音往上扬了一下。她撒谎的时候声音会往上扬,她说过。

他放下外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着她的脸。她不看他,看着电视,电视里在播一个她不认识的综艺。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的手是凉的。

“夏利,对不起。我忘了。”

她还是没有看他,但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下次别忘了。”

“不会了。”

“你在日历上标一下。”

“标了。去年就标了。但手机换新的了,日历没同步。”

夏利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看着他说“去年就标了”时认真的表情。她忽然觉得不生气了,因为他不是忘了她的生日,是忘了同步日历。他在乎,只是他的在乎被科技辜负了。

“刘耀文,你下次换手机的时候,我帮你同步。”

“好。”

“生日礼物呢?”

他愣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很小,放在手心里。是一颗糖,草莓味的,包装纸皱巴巴的,是在片场化妆间顺手拿的。

“今天只有这个。明天补。”

夏利看着那颗皱巴巴的糖,笑了。她把糖拿过来剥开,塞进嘴里,草莓味的,很甜。

“刘耀文,你这个人。”

“嗯。”

“真的很不会送礼物。”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你教我。”

她伸出手把他拉起来,让他坐在沙发上,然后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茶几上那个奶油有点化了的蛋糕。蛋糕上写着“祝夏利生日快乐”,字歪歪扭扭的,是她自己写的,因为她去蛋糕店的时候店员问“要写什么字”,她说“我自己写”。写得很丑,但他没有说,她知道他也觉得丑。

那天晚上他们分吃了那个蛋糕。奶油化了,蛋糕体有点干,不好吃,但他们吃完了,因为他说“你写的字,不能浪费”。夏利笑着捶了他一下,他握住她的拳头,笑了。

结婚四个月后,绿萝终于爬满了第二面墙。

从窗台到电视柜,从电视柜到书架,从书架到门框。藤蔓像一张绿色的网,把整个客厅连在了一起。夏利每天早上浇水的时候都要数一下新长出的叶子,已经数不清了,太多了。刘耀文说“你再数下去,绿萝要成精了”,夏利说“成精了也是你送的”。他笑了。

有一天夏利蹲在窗台前浇水,刘耀文从后面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绿萝的一片新叶子。叶子颤了颤,像一个被抚摸的小动物。

“夏利。”

“嗯。”

“绿萝又爬满了一面墙。”

“嗯。”

“下一面墙,什么时候爬满?”

夏利看着他,他看着绿萝。她知道他问的不是绿萝。

“快了。”

他笑了一下,站起来去厨房了,夏利蹲在那里,手里还握着水壶。绿萝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摆,她不知道它听懂没有,但她希望它听懂——“快了”的意思,是“我也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