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夜

婚礼定在了周六。地点是横店那个公园，不是酒店，不是教堂，就是那个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夏利坚持的，刘耀文说“好”，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那是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也应该是最重要的日子的所在地。

婚礼前夜，按照习俗，新郎新娘不能见面。夏利住在公园旁边的一家酒店里，林暖陪着她。刘耀文住在几公里外的另一家，马嘉祺和丁程鑫陪着他。夏利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林暖帮她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地响。夏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贴了一张面膜，林暖说是“婚前急救，明天要做最美的新娘”。

吹完头发，林暖走了，说明天一早来帮你化妆，早点睡。门关上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夏利一个人坐在床上，头发披散着，脸上还残留着面膜的精华液，有点黏。她拿起手机，看到刘耀文发来一条消息：“睡了吗？”她回：“没有。”他问“怎么不睡”，她说“睡不着”，他说“我也是”。两个人隔着几公里的距离，对着手机屏幕，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刘耀文发了一条：“夏利，我们逃吧。”夏利心跳漏了一拍，问他“逃去哪”，他回了两个字——“公园。”

夏利穿着酒店的拖鞋，披了一件外套就出了门。电梯太慢，跑楼梯，从三楼冲到一楼，推开酒店大门的时候，夜风扑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裹紧外套，穿过马路，走进公园。

路灯还亮着，和四年前一样，昏黄昏黄的，把长椅的影子投在地上。长椅上坐着一个人，黑色卫衣，帽子没戴，手里拿着两盒牛奶。和四年前一模一样。她站在公园门口看着他，他坐在长椅上看着她。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说话。

夏利先笑了。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他递给她一盒牛奶，吸管已经插好了。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的。

“你怎么进来的？公园不是关门了吗？”“翻墙。”夏利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你一个顶流偶像，翻墙？”“嗯。为了见你。”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盒，包装换了，不是四年前那个牌子了，但味道没变。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刘耀文，我们明天就要结婚了。”“嗯。”“你紧张吗？”“不紧张。”他顿了顿，“你呢？”“有点。”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凉，他的手暖。他没有说“别紧张”，没有说“有我在”，就是握着她。

“夏利，你还记得四年前，你坐在这里，我问你‘第几集’。”“记得。”“那时候你在看我的剧。”“嗯。”“你那时候有没有想过，四年后你会嫁给我？”夏利想了想，摇了摇头。“那时候我觉得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我连署名都拿不到，你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刘耀文握紧了一下她的手。“我看上的不是你的署名，是你写的字。你写的故事，你写的人，你写的每一句台词。那些东西，比你以为的自己的价值，重得多。”

夏利没有说话，靠在他肩上，看着湖面，湖面上有月光，碎碎的，像谁撒了一把碎银子。

“刘耀文，你明天会在台上哭吗？”“不会。”她笑了。“骗人。你上次看我的剧本都哭了。”“那是剧本。明天是真的。”“真的才更应该哭。”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收紧了。

那天晚上他们在长椅上坐了很久，久到牛奶喝完了，久到湖面上的月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夏利的眼皮开始打架。刘耀文说“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夏利说“不想动”，他说“我背你”。

她趴在他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肩膀。他走得很慢，怕颠到她，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个矮，叠在一起像一个连体的人。

“刘耀文，你明天背我走红毯好不好？”“不好。红毯要自己走。”“为什么？”“因为那是你一个人的路。你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最后那段路，要你自己走。”

夏利把脸埋进他的肩膀，眼泪蹭在他的卫衣上。他感觉到了，没有说，但他把她往上颠了颠，背得更稳了。

到酒店门口，他蹲下来让她从他背上滑下来。她站在他面前，头发被夜风吹乱了，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他伸出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明天见，夏利。”

“明天见，刘耀文。”

她转身走进酒店，没有回头，因为他说过“你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最后那段路要自己走”。她走了，但他一定还在身后看。她知道。不用回头也知道。

那天晚上夏利做了一个梦。梦到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坐在公园长椅上，抱着剧本，一个黑色T恤的男生走过来，问她“第几集”。她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她在梦里笑了。

“第一集。我刚看到第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