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婚纱的那天,刘耀文比夏利还紧张。
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试婚纱要一整天,提前把工作全推了。经纪人Lisa在电话那头叹了不知道多少口气,最后说了一句“你去吧,别上热搜就行”。刘耀文说“尽量”,Lisa说“你上次求婚也说尽量”,刘耀文没回答,挂了电话。夏利靠在厨房门框上听他打电话,手里端着咖啡,嘴角压不住。
“你上次求婚怎么答应Lisa的?”
“我说尽量不被拍到。”
“结果呢?”
“热搜第一。”他顿了顿,“第二也是。”
夏利笑了,走过去把咖啡递给他,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凉了。夏利要给他重倒一杯,他拉住她的手,“不用。凉的好喝。”
婚纱店在朝阳区的一栋小楼里,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是刘耀文提前预约好的。很多明星在这里定做婚纱,私密性好,店员也专业。夏利一进门就被领进了一个很大的试衣间,三面镜子,灯光很亮,像一个小型的舞台。
店员推来了好几件婚纱,白色的,每一件都挂在那里闪着光,有的拖尾很长,有的裙摆很大,有的缀满了亮片,有的简约得像一片云。夏利看着它们,脑子里有点空白。她写过很多场婚礼,在剧本里,女主角穿什么样的婚纱、走什么样的路、说什么样的话,她都写过。但写的时候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现在轮到她自己了,她忽然觉得自己不会选了。
“慢慢试,不着急。”店员笑着说。夏利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件是鱼尾款,贴身的,把她从肩膀到膝盖的线条都勾勒了出来。她走出来的时候,刘耀文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婚纱杂志,翻到某一页没再看。他抬起头,看着她,停顿了好几秒。
“好看。”他说。
“真的?”
“嗯。就是走路不太方便。”
夏利走了两步,确实不太方便,裙摆太窄了,迈不开步子。她转身走回试衣间。
第二件是大拖尾,裙摆拖在地上很长,她走出来的样子像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刘耀文放下杂志站起来了,帮她把裙摆提起来以免被踩到。
“这个也好看。就是走路更不方便了。”夏利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蹲在地上帮她提裙摆的他。“刘耀文,你到底是来陪我试婚纱的,还是来评走路方不方便的?”“都是。你穿婚纱的样子要好看,走路也不能摔。”他把裙摆轻轻放下,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夏利,你穿什么都好看。选你喜欢的就行。”
夏利看着他,看着他说“选你喜欢的就行”时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说“你美得像天使”,不会说“我迫不及待想看你穿婚纱走在红毯上”。他只会说“选你喜欢的就行”。但这句话对她来说够了。因为她的喜欢,就是他的喜欢。
第三件她没有让店员帮忙,自己从衣架上取下来的。不是鱼尾,不是大拖尾,是一件很简约的A字裙,缎面的,没有亮片,没有蕾丝,只有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丝带,打了个蝴蝶结。裙摆刚好到脚踝,不拖地,不碍事,走路很方便。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觉得这件的颜色不是那种刺眼的白,是暖白色,灯光下像月光。
她没有走出去,站在试衣间的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刘耀文,你进来。”
他走过来,在门口停了一下。她看到他瞳孔放大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看了一件婚纱的时间。
“这件好看。比前两件好看。”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为什么?”
“因为像你。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很好看。”
夏利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没有掉下来。今天不能哭,今天试婚纱,哭了妆会花。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腰间的蝴蝶结,手指在丝带上停了一下。“就这件。好不好?”夏利点了点头。“就这件。”
试完婚纱,刘耀文带她去吃牛肉面。还是横店那家,店面不大,老板还是那个大姐,看到他们进来,眼睛都没眨一下。“老样子?”刘耀文点了点头,“嗯,老样子。两碗。”
面端上来的时候,夏利看着碗里那些牛肉、香菜、葱花,和他碗里没有葱花的,忽然想起好久以前,她问他“你为什么不吃葱花”,他说“从小就不吃”。那时候她只是记住了这个细节,在后来每一次帮他点餐的时候都会说一句“不要葱花”。她从没问过他为什么,他也没说。今天她问了。
“刘耀文,你为什么不吃葱花?”
他愣了一下,想了想。“小时候被葱花的味道呛过。呛哭了。后来就不吃了。”
夏利看着他,看着他说“呛哭了”时耳朵红红的样子,笑了。“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现在不可爱了?”他问。“现在也可爱。不一样的可爱。”
他低下头吃面,耳朵还是红的。夏利没有拆穿他,但她知道他在笑,因为他夹面的筷子停了一下,嘴角弯了。
回到家,夏利把婚纱的照片发到了时代少年团的群里。群名还是“刘太太后援会”。马嘉祺秒回:“好看。”丁程鑫:“嫂子穿什么都好看。”宋亚轩发了一个哭脸:“嫂子好美。”贺峻霖:“文哥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张真源发了一个大拇指。严浩翔:“嗯。”
夏利看着这些消息,笑了一下。退出去,点开和刘耀文的对话框,他发了一张照片——是她试婚纱时他偷拍的。她穿着那件缎面婚纱站在镜子前,低着头,在看腰间的蝴蝶结,光线很柔,像一幅画。她问他什么时候拍的,他回“你让我进去的时候”。她问“拍了多少张”,他说“好多”。她说“发给我”,他回了两个字——“不。我存着。等你七老八十了给你看。”
夏利看着“七老八十”这四个字,眼眶忽然有点热。他说的是七老八十,不是明天,不是下周,不是明年。他想和她过一辈子。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那你要活到七老八十。不然谁给我看照片。”
对面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
刘耀文:“好。一起。”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绿萝上,藤蔓又长了一点点。离墙的另一边还有很短的距差,也许明天就爬满了,也许后天。但没关系,等它爬满的时候,她将是他的新娘,穿着那件缎面婚纱,腰间的蝴蝶结会系得很紧,不会松开。和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一样,和她脖子上的星星一样,和她准备说“我愿意”的那颗心一样,都不会松开。
夏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他的味道还在。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