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太

答应求婚之后的第一天，夏利是被手机震醒的。

凌晨六点，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屏幕上一连串的消息通知，微信、微博、短信，所有能响的App都在响。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消息多到她的手机都卡了。

她点开最上面一条，是林暖发的：“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答应求婚了？？？刘耀文求婚了？？？你手上戴戒指了？？？你怎么不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的闺蜜！！！”下面还有十几条，从感叹号到语音到哭脸表情，情绪递进，层次分明。

夏利看着那枚还戴在手上的戒指，星星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她昨晚没摘，洗澡的时候摘了，洗完了又戴上了，因为“等了”这颗星，她不想让它离开自己的手指。

她给林暖回了一条：“嗯，答应了。戒指很闪。人也很帅。你满意了吗？”

林暖秒回：“满意。发照片。”

夏利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她的手搭在被子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晨光里亮亮的。背景里还有刘耀文的手臂，搭在她腰上，还没醒。林暖发了三个哭脸：“你们两个人，大早上就秀恩爱。”

夏利笑了笑，退出和林暖的对话框，点进时代少年团的群。群名已经改成了“刘太太后援会”，最后一条消息是贺峻霖凌晨发的：“所以现在嫂子变成刘太太了？那我们是不是要改口叫嫂子刘太太？”马嘉祺回了一个“你爱叫什么叫什么”。丁程鑫回了一个“别吵了，等嫂子醒了再说”。宋亚轩回了一个“嫂子什么时候醒，我等着发恭喜”。

夏利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醒了。恭喜收到了。谢谢大家。”

马嘉祺：“恭喜刘太太。”丁程鑫：“恭喜刘太太。”宋亚轩：“恭喜刘太太。”贺峻霖：“恭喜刘太太！”张真源：“恭喜刘太太。”严浩翔：“恭喜。”

最后是刘耀文，他也在这个群里，但他没有发“恭喜”，他发的是：“刘太太，早。”

夏利看着“刘太太”三个字，看着那个叫她“刘太太”的人还在她身边睡着，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很轻很匀。她侧过身面对他，他的睫毛很长，睡着的他眉头不皱，嘴唇不抿，整个人松弛得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她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他的睫毛颤了颤，没醒。她又亲了一下，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手从她腰上滑下去，嘟囔了一句不知道什么。她笑了，没有再吵他，拿起手机继续回消息。

消息太多，根本回不完。

夏利放弃了，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是“刘耀文求婚”，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热搜第二是“夏利答应”，第三是“刘耀文夏利结婚”，第四是“绿萝爬满墙”，第五是“刘太太后援会”。前十有五个和他们有关。

她点进“刘耀文求婚”那个词条，最上面是一条视频。视频是在他们家门口拍的，不知道是邻居还是路人，拍到刘耀文单膝跪地的背影、她伸出手的画面，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是两个人的拥抱。配文是：“偶遇刘耀文求婚！夏利答应了！绿萝爬满墙了！我哭死了！”

夏利看着这条视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在哭。她明明在现场，明明记得每一个细节——他跪下的样子，他打开盒子的样子，他手指发抖的样子。但看到视频里自己伸出手的那一瞬间，她还是哭了。

刘耀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伸手从她手里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把她拉进怀里。

“大清早的，看什么热搜。再看眼睛肿了。”

“已经肿了。”

“那别看了。看我。”

夏利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刚睡醒的脸——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下巴上有一点点胡茬，看起来不像一个顶流偶像，像一个普通的、刚被女朋友吵醒的男人。

“刘耀文，你上热搜了。”

“嗯。”

“求婚的事，全世界都知道了。”

“嗯。”

“你经纪人会不会骂你？”

“不会。她比你还早知道。”

夏利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买戒指的时候。卡是她帮我刷的，怕我自己刷会被曝光。”

夏利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Lisa帮他去买戒指，用她的卡，怕被曝光。他为了不让她提前知道，连戒指都是让别人帮忙买的。这个人，把所有的秘密都藏得很好，好到她一点都没察觉。

“刘耀文，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不多了。就一件。”

“什么？”

“婚礼的事。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看了很久。“夏利，你愿意嫁给我，我很高兴。谢谢你。”

夏利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今天哭了好几次了，不能再哭了，再哭眼睛真的要肿了。但她忍不住，因为他说“谢谢你”的时候声音是哑的，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

“刘耀文，你不用谢我。是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

“不久。四年而已。”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盆绿萝上。藤蔓还在墙中间缠绕着，叶子被镀成了金色。它不知道自己成了热搜第五，它只是在风里轻轻摇摆，像一个完成了任务的小兵，终于可以休息了。但它不知道，它完成了一个任务，还有一个更大的任务在等着它——婚礼那天，它要爬满整面花墙。

求婚的消息发酵了三天。

三天里，夏利的手机几乎没有停过。方老师发了很长的一段祝福，周姐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林暖打了无数个电话，连远在洛杉矶的Kevin都发了一封邮件——“Congratulations! Your story is better than any script.”夏利把这封邮件转发给刘耀文，附了一句话：“他说我的故事比任何剧本都好。”刘耀文回：“他说得对。”

时代峰峻的官微发了一条简短的声明：“我司艺人刘耀文已于昨日向夏利女士求婚成功。感谢大家的关注与祝福。”评论区的粉丝一片鬼哭狼嚎——有的说“我失恋了”，有的说“我早就知道了”，有的说“祝你们幸福”，有的说“夏利你要是敢对他不好我跟你没完”。夏利看到了这条，没有生气，因为她知道那个人说的是“你要对他好”，不是“你不配”。她回了一个字：“好。”

第四天，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热搜下去了，手机不震了，没有人蹲在他们家门口了。夏利坐在沙发上改新剧本的大纲，刘耀文靠在旁边看剧本。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不说话，但那种安静是满的——满到绿萝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替他们说话。

“刘耀文。”

“嗯。”

“婚礼什么时候办？”

“你想什么时候？”

“不知道。”

“那就慢慢想。不急。”

夏利放下电脑看着他，他还在看剧本，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是她最熟悉的那个样子。她伸出手把那枚戒指从无名指上转了一圈，又转回来。

“刘耀文，你戒指买大了。有点松。”

“那我去改。”

“不用。转着玩挺好。”

刘耀文放下剧本看着她，看着她把戒指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她不是在玩，她是在确认——确认戒指还在，确认这一切是真的，确认她真的成为了“刘太太”。

“夏利，你不用一直转那个戒指。它不会掉的。”

“我知道。”她又转了一圈。“我就是想转。”

他没有再说话，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掰开，让戒指安静地躺在她的无名指上。他的手覆盖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从她的手背传到她的心脏。

“我帮你握着。你就不会转了。”

夏利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着那枚戒指在两个人的手指之间闪闪发亮。她笑了。

“刘耀文，你真的很幼稚。”

“嗯。你教的。”

窗外的绿萝在风里轻轻摇摆，藤蔓又长了一点，开始沿着墙壁往另一个方向延伸。它不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它只知道前面还有墙，它还要爬。夏利不知道婚礼什么时候办，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但她知道——他在旁边，握着她的手，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