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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的另一边

刘耀文:你是我迟来的欢喜

绿萝爬满墙的那天,北京下了一场雨。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雨,是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水晶,落在窗玻璃上,划出一道道弯弯曲曲的水痕。

夏利早上醒来的时候,刘耀文已经出门了。他最近在拍一部新电影,每天天不亮就要去片场。她迷迷糊糊地摸了一下身边的位置,被子掀开着,凉了,走了有一阵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他的味道还在——洗衣液的,淡淡的,让她想再赖一会儿。

起床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她穿着他的旧T恤——比她的大了不知道几个号,领口松垮垮的,露出锁骨和那条星星项链。她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路过窗台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她停下脚步。

绿萝的藤蔓,爬到了墙的另一边。

花盆里最长的两根藤蔓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根沿着窗框的上沿向右延伸,一根顺着墙壁向左攀爬。它们在墙的中间汇合了,两根藤蔓的顶端缠绕在一起,像两只终于握住的、在终点相遇的、十指交握的手。

夏利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水杯,水凉了也没喝。她看着那两根交缠的藤蔓,看了很久,久到绿萝的叶子被窗外的风吹得轻轻摇摆,像是在跟她打招呼——早上好,我们爬满了,你们可以结婚了。

她放下水杯,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没有发给刘耀文,她把照片存进了相册里,一个叫“绿萝”的文件夹。那个文件夹里已经有几百张照片了——从第一盆绿萝到她从洛杉矶带回来的第二盆,从它还是矮矮一丛到藤蔓爬过窗框、爬过墙壁、爬到今天。每一天都有记录,每一天她都没落下。

夏利蹲下来,把花盆翻过来,摸了摸那行字——“别死了。跟夏利一样。”字迹还在,墨水的颜色比刚写的时候淡了很多,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四年了,花盆底下的字没褪,花没死,她没死。他们都没死,都活着,都活得好好的。

她拿起手机,给刘耀文发了一条消息。不是“绿萝爬满墙了”,不是“你什么时候回来”,不是“我们是不是该结婚了”,而是一张照片,没有配文。

她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屏幕暗了又点亮,亮了又暗。他那边没有回复——在拍戏,手机不在身边。她懂。她站起来走回厨房,把那杯凉了的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热的,捧在手心里,靠着窗台,看着那盆绿萝。藤蔓还在风里轻轻摇摆,像一个完成了任务的小兵,终于可以休息了。但她不能休息,因为任务完成了,新的任务就来了。那个任务的名字叫“等刘耀文回来”。

刘耀文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收工回到酒店,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发信人是“夏利”,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他点开,看到那两根交缠的藤蔓,看了很久。

他没有回消息,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看到了?”夏利的声音。

“嗯。”

“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明天什么时候?”

“最早一班飞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刘耀文,绿萝爬满墙了。”

“我看到了。”

“然后呢?”

“然后我回来。你在家等我。”

夏利握着手机,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她看着窗台上那盆绿萝,藤蔓在路灯的光里镀了一层暖黄色。

“好。我等你。”

刘耀文到家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夏利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心跳猛地加速了。她坐在沙发上假装在看电视,但电视没开,屏幕是黑的。门开了,他走进来,拖着行李箱,穿着白色T恤,帽子压得很低,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他换了鞋,抬起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她,再看着窗台上那盆绿萝。藤蔓还在墙中间交缠着,像两只握在一起的手。

他放下行李箱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风吹动绿萝的叶子,沙沙地响。

“夏利。”

“嗯。”

“绿萝爬满墙了。”

“嗯。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他握在手心里,指节泛白。夏利的心跳快得她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说好的。绿萝爬满墙的时候——”

他单膝跪了下来。

夏利的眼泪在他膝盖碰到地板的那一瞬间掉了下来。她看着他跪在她面前,看着他打开那个深蓝色的盒子,看着里面那枚戒指——银色的,细细的,戒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星星,和她的项链上那颗一模一样。

“夏利,我等了你四年。从你在公园长椅上问我‘第几集’的那天晚上开始等的。你走的时候我等,你回来的时候我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在等。等你准备好,等你觉得够了,等你愿意说‘好’。”

他的声音哑了。

“现在绿萝爬满墙了,你准备好了吗?”

夏利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灯照的,是自己亮的。和她第一次在公园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亮的,清的,满的。那双眼睛看她的时候,从来都是这样,四年了,没变过。

她没有回答“好”,没有回答“愿意”,没有说任何话。她伸出手,把左手的手指伸到他面前,手指在发抖,抖得很厉害。

“给我戴上。”

刘耀文看着她的手,看着那些在发抖的手指。他的手指也在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取出来了,握住她的左手,把戒指慢慢推上她的无名指。戒指有点紧,卡在指节那里停了一下,他轻轻地转了转,推过去了。

银色的戒指稳稳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戒面上的小星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夏利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那颗星星和她项链上的那颗一模一样。她忽然想起来,她问他“什么时候求的婚”,他说“等绿萝爬满墙的时候,说好的”。

“刘耀文,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

“你从洛杉矶回来的那天。”

夏利愣了一下。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他买了戒指,等了几个月,等到绿萝爬满墙,等到她准备好,等到他觉得“够了”。他一直在等,等她自己走过来。

“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因为不想催你。你准备好了,自然会伸手。”

夏利的眼泪掉在他跪着的膝盖上,一滴一滴的,把他的牛仔裤洇湿了一小片。他没有躲,也没有擦,就让她哭。她哭够了,吸了吸鼻子,看着他跪在地上、膝盖顶着地板、眼睛红红的样子。

“你起来。地上凉。”

“你不说‘好’我不起来。”

“我手都伸给你了,戒指都戴上了,你还问我好不好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都红着眼眶,都忍着没哭出来。他先笑了,她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站起来,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他的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

“夏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让我等。”

夏利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她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快。比她的还快。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会紧张,原来他也紧张,只是不说。

窗台上的绿萝在夜风里轻轻摇摆,藤蔓还交缠在一起,像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它不知道自己完成了一个多重要的任务,它只是自顾自地爬、自顾自地绿、自顾自地活着。但它完成了——它爬满了整面墙,让两个人终于可以不再等了。

夏利把左手举到眼前,看着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戒面上的星星小小的,但很亮,亮得她觉得整个房间的光都是它发出的。

“刘耀文,这颗星星,和项链那颗是一样的?”

“嗯。同一颗。”

“同一颗?”

“那颗星星我请人做成了两颗。一颗给你戴在脖子上,一颗给你戴在手上。脖子上那颗是‘等’,手上这颗是‘等了’。”

夏利低下头看着项链上的星星,又看了看戒指上的星星。两颗并排在她的锁骨和无名指上,一个“等”,一个“等了”。他把一个字拆成两颗星,一颗让她挂在胸口,一颗让她戴在指尖。她走到哪里都带着,写剧本的时候带着,吃饭的时候带着,睡觉的时候带着,洗澡的时候都舍不得摘。她戴着它们,就是戴着他给她的“等”。四年前他说“我等你”,四年后他把那句话做成两颗星星,挂在她身上。

她拿出手机给马嘉祺发了一条消息:“他说了。我答应了。”

马嘉祺秒回:“我等这一天等了四年了。”

然后是时代少年团的群。马嘉祺发了一个句号,丁程鑫发了一串感叹号,宋亚轩发了一个哭脸,贺峻霖发了一张截图——是他和刘耀文的私聊记录。一年多前,刘耀文问他“嫂子喜欢什么款式的戒指”。贺峻霖回了一长串,从材质到款式到品牌到刻字。刘耀文最后回了一个“好”。贺峻霖的配文是:“这个人,一年多前就开始准备了。”

张真源发了很长一段话,大意是“文哥你终于求婚了,嫂子你终于答应了,我们终于可以改群名了”。严浩翔发了一个👍。

群名在几秒后改了——从“夏老师后援会”变成了“刘太太后援会”。

夏利看着那个群名,看着“刘太太”三个字,眼眶又热了。她想起很久以前,她在剧本里写过一句台词——“我不是谁的太太,我是我自己。”但现在她觉得,做“刘太太”和做“夏利”不冲突。因为她先是夏利,然后才是刘太太。他喜欢的,从来都是那个“先是夏利”的她。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窗台上,靠着墙,绿萝的藤蔓从头顶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摇晃。夏利靠在刘耀文肩上,左手搭在他的手心里,他的手指摸着那枚戒指,摸了一遍又一遍。

“刘耀文,你摸够了没有?”

“没有。还没摸到星星。”

“星星在戒面上。你摸的是戒圈。”

“我知道。从戒圈摸到星星,比较慢。这样摸得久一点。”

夏利没有拆穿他。她把手更舒展了一些,把无名指伸直,让星星暴露在他的指尖下。他的手指终于摸到了那颗星星,停了,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笑,她靠在他肩上,看到了他嘴角的弧度。

窗外的月亮很圆。北京的夜很静,只有绿萝的叶子在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