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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归来的惊喜

刘耀文:你是我迟来的欢喜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夏利把《太平洋时间》的最后一版修改稿交到Kevin手里时,Kevin翻了翻,合上剧本,说了一句让她愣住的话:“You’re done. Go home.”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他“不是还有五周吗”,Kevin耸了耸肩,说“你提前完成了。剩下的五周是预留的修改时间,你用不到了。你的故事,从一开始就是对的。”

夏利站在Kevin的办公室里,手里攥着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剧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刘耀文说的“你写的,都对”,想起自己在这个会议室里和Kevin吵过的架、熬过的夜、写废掉的无数稿。她以为还要五周,现在不用了。她可以回家了。

走出办公室,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告诉周姐,不是告诉方老师,是给他一个惊喜。刘耀文不知道她提前完工,她每次视频都只说“还在改”,他问“改到什么时候”,她说“不知道,可能还要一个多月”。他没有催,只是说“慢慢改,不急”。他从来不说“你快回来”,他只说“我等你”。夏利决定不告诉他。她悄悄订了机票,悄悄收拾行李,悄悄把那两罐雪水用气泡膜包好塞进行李箱,把绿萝从花盆里连土带根小心地装进纸箱。她把宿舍打扫干净,给Kevin留了一封感谢邮件,然后拖着行李箱、抱着纸箱,走出了住了一百多天的宿舍楼。

洛杉矶的阳光还是很大。她眯着眼睛最后一次回头看那扇窗户,窗台上空空的。绿萝在她怀里,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摇摆。她低头对它说:“带你回家了。他一定很想你。”绿萝的叶子蹭了蹭她的手指。

北京在下雨。夏利落地的时候是傍晚,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整个机场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水雾。她把行李托运了,绿萝抱在怀里,打了辆车,直奔刘耀文的剧组。她在飞机上查过了,他今天在怀柔拍戏,收工时间不确定。她没有提前问,怕露馅,只在他早上发“早安”的时候回了一个“早,今天会很忙,可能没法及时回消息”。他回了一个“嗯”,没有多问。

车停在影视基地门口,夏利付了钱,抱着绿萝下了车。门口的保安认出了她,喊了一声“夏老师”,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问“他在哪个棚”,保安指了指最里面那个。夏利抱着绿萝走进去,一路上遇到好几个工作人员,有人喊“夏老师”,有人瞪大眼睛,有人拿出手机想拍,她一边摆手一边快步往里走,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棚里正在拍一场夜戏。灯光很暗,只有一束光打在刘耀文身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站在一扇窗前,窗外的雨是后期加的,他面前什么都没有。但他演得很真——看着窗外的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像在等一个人,又像在忍一句说不出口的话。夏利站在人群后面,从监视器的缝隙里看他的脸。一百多天没见了,他瘦了一点,下颌线更分明了,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专注的、认真的、对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的眼睛。

郑导喊了一声“卡”,刘耀文从窗边走过来,助理递上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没有坐下,站在那里看回放。夏利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抱着绿萝,一步一步地走到他身后。有人看到了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她摇了摇头。她站在他身后,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看着他后脑勺上被发胶固定的头发,看着他大衣领口露出的一截衬衫领子,看着他握着水杯的手指——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曾经在无数个深夜替她擦过眼泪的手。

“刘耀文。”她喊了一声。

他转过身。水杯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水溅了一地。他没有看那滩水,他看着她的脸。他的眼睛从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就红了,但没有哭。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忽然风停了,他不知道该往哪边倒。夏利看着他红着眼眶站在原地不动的样子,鼻子一酸,把绿萝往旁边的工作人员手里一塞,走过去抱住了他。

她踮起脚尖,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臂死死地箍住了她的腰,箍得很紧,紧到她觉得腰要断了。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忍的、全身肌肉同时放松下来的颤栗。

“你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哑了,从她头发里传出来,闷闷的。

“写完了。提前了。想给你惊喜。”

“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就不叫惊喜了。”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你吓死我了。”夏利笑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蹭在他的大衣上。“我还没死。你别咒我。”周围响起了掌声。工作人员、灯光师、摄影组、场务,所有人都在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刘老师好样的”,有人喊“夏老师欢迎回来”。郑导站在监视器后面,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说了一句“行了行了,别抱了,再抱下去今天的戏拍不完了”,但他在笑。

刘耀文没有松手。他把脸从她头发里抬起来,看着她的脸。她的脸上还挂着泪,妆花了,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他伸出手用拇指替她擦眼泪,擦着擦着又笑了。

“你瘦了。”他说。

“你也是。”

“你黑眼圈好重。”

“你也是。”

“你头发长了。”

“你也是。”他笑了,她也笑了。两个人站在片场的灯光下,面对面地笑着,笑得像两个傻子。

那天剩下的戏,刘耀文拍得特别顺。郑导说“你今天状态不对啊,平时要拍五六条,今天一条过”,刘耀文没说话,看了一眼站在监视器后面的夏利。夏利用口型说“看我干嘛”,他笑了,转过去继续拍。收工后,刘耀文开车带夏利回家。不是她的出租屋,是他北京的家——那个她只去过几次、每次都是匆匆待一晚就走的家。车停在地下车库,他从后备箱里拿出她的行李箱,她从后座抱起绿萝。两个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看着那盆绿萝。

“它长了好多。”

“嗯。你不在的时候,它替我陪你的。”

刘耀文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绿萝的叶子。叶子颤了颤,像一个被抚摸的小动物。电梯到了,门开了,他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她抱着绿萝跟在后面。他打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夏利走进去,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剧本,沙发上搭着一条没叠好的毯子,厨房的操作台上放着一袋吐司和一盒已经开封的牛奶。和以前一样,乱得刚刚好,乱得像一个人住的样子。

“你坐。我去做饭。”刘耀文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走进厨房。夏利抱着绿萝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窗台上空空的,那盆绿萝被他带去了上海,后来又被她带去了洛杉矶。现在它回来了,和他一起,和她一起。她走到窗台边,把绿萝放上去,退后两步看了看。藤蔓太长了,从花盆里垂下来,几乎够到了地面。她用手指轻轻拨了拨,藤蔓晃了晃。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翻开茶几上的剧本。是他正在拍的这部戏的剧本,里面夹着一张便利贴,写的是——“第三场,男主角得知女主角回来了。他应该跑过去,还是站在原地?”夏利看着这行字,想起刚才在片场,她喊他名字的时候,他转过身,水杯掉了,人却站在原地。他没有跑过来,不是不想跑,是腿软了。她笑了。

刘耀文端着一碗面从厨房走出来,放在她面前。番茄鸡蛋面,蛋煎得有点老,汤有点咸,面有点软。夏利吃了一口,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托着腮看她的刘耀文。

“好吃吗?”他问。

“还行。”

“还行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是‘你做的就好吃’。”

刘耀文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但手机屏幕是黑的。夏利没有拆穿他,把整碗面吃完了。

那天晚上,夏利洗了澡,穿着他的T恤,躺在他的床上。被子和枕头上都是他的味道——洗衣液的,淡淡的,像冬天清晨的第一口冷空气。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刘耀文洗完澡出来,看到她穿着他的T恤、像一只猫一样蜷在他的被子里,他在门口站了一下。

“你睡床,我睡沙发。”他说。

“床这么大,睡什么沙发。”夏利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刘耀文走过去躺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他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她侧着身看着他的侧脸。

“刘耀文。”

“嗯。”

“你不抱我吗?”

他转过身伸出手臂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稳稳的,一下一下的,像钟摆,像她离开这一百多天里他一直在等的那颗心,终于等到了。

“夏利。”

“嗯。”

“你以后别走了。”

“好。”

“绿萝也别走了。”

“好。”

“它爬满墙的时候,我们结婚好不好?”

夏利的心跳漏了一拍,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他没有看她,看着天花板,表情很平静,但耳朵红了。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等它爬满墙的时候再说。”

窗台上的绿萝在月光下安静地舒展着叶子,藤蔓已经很长了,离爬满整面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她在他的怀里,他在她的身边,绿萝在窗台上。不急,慢慢长。他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