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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家

刘耀文:你是我迟来的欢喜

刘耀文在洛杉矶的最后一夜,两个人挤在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夏利侧着身,面朝墙,他从背后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肩膀。窗帘没有拉严实,洛杉矶的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那盆绿萝上,叶子镀了一层银色。

谁都没有说话。明天他就要走了,晚上八点的飞机。他们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睡了这一觉,再吃两顿饭,就该去机场了。夏利不想数时间,但时间一直在走,她拦不住。

“夏利。”他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嗯。”

“跟我回家吧。”

夏利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单人床太窄了,转身的时候她的膝盖碰到了他的腿,额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她往后仰了一点,看清了他的脸——月光只照到他的半边脸,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她移不开眼。

“你说什么?”

“跟我回家。”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不等了。你跟我回去。绿萝也回去。”

夏利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我在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他是认真的,认真到她的眼眶开始发酸。

“刘耀文,我还有五个月的合同。”

“我知道。”

“我不能违约。”

“我知道。”

“那你还说。”

“因为我想说。”他的手从她腰上移到她的脸上,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五个月,一百五十天,三千六百个小时。你不在这边,我一个人在北京,房间很大,床很大,冰箱很大,什么都大。但我的心变小了,小到只装得下你。你不在,它就空着。”他的拇指停在她的嘴角,“空着难受。”

夏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不想哭的,明天他就要走了,她想让他记住她笑着的样子。但她忍不住,因为他说“空着难受”的时候声音哑了,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她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眼泪蹭了他一脖子。

“刘耀文,你是不是不想走了?”她闷闷地问。

“不想。”

“那你不拍戏了?”

“拍。但拍完就来。”

“你每个月飞两次?”

“三次也行。”

“你疯了。”

“嗯。疯了。想你想疯的。”

夏利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他的眼睛也红了,但没有哭。她伸出手,用拇指擦了擦他眼角——那里有一滴没掉下来的眼泪,藏在他的睫毛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你也哭了。”

“没有。”

“你眼睛红了。”

“进沙子了。”

“房间里没有沙子。”

“你睫毛掉我眼睛里了。”

夏利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同时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笑得眼泪和呼吸搅在一起。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睡。挤在单人床上,他讲他小时候在重庆的事——夏天去河里游泳被水冲走了鞋,冬天在院子里放炮仗差点把邻居家的鸡吓死。她讲她在韩国的事——半地下室漏水、便利店打工被骂、第一次写出的剧本被教授退了七遍。他们讲了一夜,从天黑讲到天亮,讲到窗外的天从黑色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最后变成了清晨那种淡金色的光。

“刘耀文,天亮了。”

“嗯。”

“你该走了。”

“再待一会儿。”

夏利没有说话。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和她第一次枕着他的手臂听到的一样。四年了,他从一个会在公园长椅上问她“第几集”的陌生人,变成了她最舍不得放手的爱人。而她从他口中“很厉害的那种编剧”,变成了他想带回家的人。

快到中午的时候,夏利送他去机场。这次她没有哭,因为他说“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回了一句“我等你”。不是“好”,是“我等你”。因为她知道了,“等”不是一个被动的词,是一个主动的选择。选择相信他会回来,选择在他不在的时候好好生活,选择在每一个他飞来的深夜打开门、抱住他、说“你来了”。

刘耀文走后的第二天,夏利打开冰箱,看到那罐雪水,旁边多了一罐——他这次带来的雪,又化成了水。两罐并排放在冰箱的隔层上,像两个小小的哨兵。她看了一会儿,关上冰箱门,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继续写剧本。

她要把《太平洋时间》写完,把合同履行完,然后回家。回有他在的那个家,带着绿萝,带着两罐雪水,带着所有他寄来的东西。胃药、暖宝宝、奶茶粉、毛拖鞋、毯子、巧克力、书、信。还有那句“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