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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敲门声

刘耀文:你是我迟来的欢喜

夏利是在一个周四的晚上接到刘耀文电话的。

那天她刚和Kevin开完会,对方终于同意了她的方案。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洛杉矶的夜空没有星星,城市的灯光太亮了,把一切都淹没了。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给绿萝浇了水,然后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换。手机震了,刘耀文的头像亮起来。她接起电话,他说“在干嘛”,她说“躺着,累”,他说“那别动,躺着”。两个人就这样隔着电话安静着,谁都没有说话。这种安静她习惯了——他在北京,她在洛杉矶,一万公里,十五个小时时差,他们只能在时间的夹缝里找到这短短的重叠,把对方的声音当作安眠药。

“刘耀文。”

“嗯。”

“你今天拍戏累不累?”

“累。”

“那你早点睡。”

“你也是。”

电话没有挂。他们都舍不得挂。过了很久,久到夏利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的声音忽然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夏利。我明天去找你。”夏利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问他“你明天不是有戏吗”,他说“请了假”,她问“几天”,他说“三天”。她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你来吧”太轻了,说“你别来了”是假的。

第二天晚上,夏利在宿舍里改剧本。手机震了,不是电话,是一条消息:“开门。”她心跳猛地加速,从椅子上弹起来,跑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门。

他站在门外。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百合。他的眼睛红红的,是长途飞行后没睡好的那种红,但他在笑。夏利站在那里看着他,鼻子酸得厉害。想说的话太多了,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出不来。她伸出手,拉住他卫衣的袖子,把他拽进房间,关上门,踮起脚尖,吻了他。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很用力很用力的、把所有“我想你”都压进嘴唇里的那种。刘耀文被她吻得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百合花被挤在两个人中间,花瓣落了一地。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夏利的腿发软,久到刘耀文的呼吸变重,久到他们不得不分开——不是因为不想亲了,是因为再不喘气就要窒息了。夏利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你想我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笑。

“没有。”

“那你刚才在干嘛?”

“检查你有没有乱吃东西。你嘴上有味。”

“什么味?”

“……百合味。”

刘耀文笑了,笑声从胸腔传过来,通过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身体传到她身上,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猫发出的呼噜声。夏利没有松手,他也没有。他们就那样站在门口,抱着,一地百合花瓣。

那天晚上,他们挤在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她侧着身面朝墙,他从背后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肩膀。他的手握着他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刘耀文,你来几天?”

“三天。”

“三天后呢?”

“回去拍戏。”

“然后呢?”

“再来。”

夏利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每个月飞两次,不累吗?”

“累。但见到你就不累了。”他的手收紧了一点,“你在身边,不累。”

夏利没有说话。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她的后颈上。洛杉矶的夜风吹动窗帘,绿萝的叶子沙沙地响。这三天,她什么都不想管了。不想剧本,不想制片人,不想文化冲突。只想和他待在一起,在这个小小的宿舍里,在这张窄窄的床上。

刘耀文在洛杉矶待了三天。他没有住在酒店,睡在她宿舍的地上。夏利给他铺了一层毯子,又铺了一层被子,问他“硬不硬”,他说“不硬”,然后半夜偷偷爬上了床。夏利被他的动作弄醒了,没有睁眼,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他从背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

第二天早上醒来,夏利发现自己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腰,腿压着她的腿,像一只八爪鱼。她动了一下,他收紧了手臂。“别动。”“我要去上班。”“请假。”“不行。今天有会。”“那我跟你去。”

夏利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他真的跟她去了。他穿了一件她衣柜里最大的T恤,还是有点紧,帽子压得低低的,口罩戴得严严实实。一路上没有人认出他,因为没有人会想到一个中国顶流偶像会穿着女朋友的T恤、坐在编剧公司的大厅里等她下班。

夏利开完会出来,看到他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翻了快一半的英文剧本。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和他在片场研究角色的时候一模一样。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心里很暖。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看得懂吗?”他抬起头看着她。“猜的。猜了六成。”“那不错了。”“你教得好。”夏利笑了,牵起他的手。“走,下班了。”

那三天过得很快。他们去了那家面馆,他吃了两碗牛肉面,说“还是不如横店的”。他们去了她公司楼下的公园——不是刻意去的,是路过的时候她多看了一眼。很小的公园,和横店那个完全不一样。几棵树,一条长椅,一小片草坪,没什么特别的。但他们还是在那里坐了一会儿,因为她说“这个长椅的木头,和横店那个颜色很像”。

最后一天,刘耀文要走了。夏利送他去机场,在安检口站了很久。他排着队,不时回头看她。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他忽然从队伍里走出来,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吻了她。

“等我回来。”他说。

夏利点了点头,把他的手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他转身走回队伍,没有再回头。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没有声音,就是两行眼泪安静地滑下来,滴在她抱着的那束百合花上。百合花是他新买的,他说“上次那瓣掉了一地,赔你一束新的”。

她抱着花走出机场,洛杉矶的阳光还是很大。她眯着眼,看着天空,有一架飞机刚刚起飞。她不知道那架飞机是不是他,但她知道他会回来。他说了“等我回来”,他就会回来。他说过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回到宿舍,夏利把百合花插进杯子里——她没有花瓶。花太多了,一个杯子装不下,她用了两个杯子、一个碗、一个马克杯。窗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白色的百合花从每一个容器里探出头来,像一群挤在一起看热闹的小孩。她退后两步看着这片“花海”,拍了张照片发给他。附了一句话:“花太多了。没地方放了。”他回:“放床上。”夏利说:“床上要睡人。”他回:“我来了睡地上。”她看着这行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她想起他说“等我回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他没有哭,但她知道他想哭。他每次想哭的时候,眼睛会红,但不掉眼泪。她问过他“你为什么不哭”,他说“哭了你看不到,浪费”。

那天晚上,夏利给绿萝浇了水。藤蔓又长了一点,已经爬到了窗框外面。她蹲下来把花盆翻过来,摸了摸那行字——“别死了。跟夏利一样。”她还活着。她也是。他也还在,在北京,在片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但他们会在同一个时区醒来、在同一个时间吃饭、在同一个夜晚看同一片星空。不需要视频、不需要电话、不需要在时间的夹缝里找那短短的重叠,睁开眼就能看到——他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