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沉默的偏爱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前往片场的专用车道上。
车厢内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张泽禹系着安全带,侧头偷偷打量着驾驶座上的男人。张极穿着件深灰色的衬衫,侧脸线条冷硬,薄唇紧抿,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仿佛真的把他当成了空气。
昨晚那句“我爱你”像是石沉大海,连个回响都没有。张泽禹心里有些发酸,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边缘。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张极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视前方,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副驾驶。看着身边人那副委屈巴巴、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的模样,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指节微微收紧,心里那股闷气像是被针扎了个洞,丝丝缕缕地往外漏。
“系好安全带。”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张泽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检查。安全带明明扣得好好的,他刚想开口反驳,张极已经倾身靠了过来。
温热的呼吸瞬间逼近,带着熟悉的雪松冷香。张泽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眼睁睁看着张极的手越过他的身体,将安全带往外拽了拽,又重重地扣回卡槽里。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张泽禹甚至能看清张极垂下的浓密睫毛。他鬼使神差地抬起头,目光落在男人近在咫尺的薄唇上。
张极察觉到他的视线,动作一顿,抬眼与他对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情绪,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吸进去。
张泽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他咬了咬下唇,突然凑上去,在张极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像羽毛拂过心尖,又轻又软。
张极的呼吸骤然一滞。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泽禹已经迅速退开,红着脸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老公,别生气了。”
绿灯亮起。
张极没有立刻踩下油门。他盯着眼前人泛红的耳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的暗色终于化作了一抹无奈的纵容。
他反手扣住张泽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再带着昨晚的惩罚和醋意,而是温柔到了极致,像是要把这几天的委屈和心疼全都揉碎了融进唇齿间。张泽禹被亲得喘不过气,手指紧紧攥着张极的衬衫下摆,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男人才稍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滚烫。
“……张泽禹,”张极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张泽禹眨了眨眼,眼尾泛着水光,小声说:“知道。我在哄我老公。”
张极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像是冰雪消融后的春水。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张泽禹的头发,终于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向前方。
片场到了。
张极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他侧过身,从后座拿起一个保温袋递过去:“你昨晚没睡好,里面是温的豆浆和三明治,到了休息室记得吃。”
张泽禹接过保温袋,指尖触到男人温热的掌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极:“那你呢?”
“我还有个会。”张极淡淡地说,目光却落在他脸上,舍不得移开,“晚上我来接你。”
张泽禹点点头,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手刚碰到车门把手,又被张极拉了回来。
男人倾身过来,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声音低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别太累。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让人准备。”
张泽禹的脸又红了,他小声说:“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好。”张极应了一声,眼底满是笑意,“晚上给你做。”
车门关上,张泽禹站在原地,看着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离。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袋,又摸了摸额头,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知道,这场冷战,结束了。
而那个口口声声要他退圈的男人,终究还是舍不得把他藏起来,只愿意在沉默里,给他最妥帖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