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28%

傍晚的时候，尾巴完全成形了。

时念从床上滑下来，尾鳍展开，在房间里扫了一下，差点把桌上的碗扫到地上。张真源伸手扶住了碗。

时念你别动，让我自己试试。

她扶着墙，慢慢往前游了一步。尾巴摆动了一下，身体往前飘了一截。又摆动了一下，又飘了一截。第三步的时候已经不扶墙了，第四步就游到了门口。

时念好了。走吧。

张真源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游。走廊两边的夜明珠亮着，照得地面上的细沙发着微微的白光。时念的尾巴在沙面上轻轻扫过，留下一条细细的痕迹，海水涌过来，痕迹就散了。

大厅外面就是星澜湾的街道。时念游出去，尾巴摆动得越来越顺。她好几天没有用尾巴了，但身体记得怎么游。尾巴记得，尾鳍记得，每一片鳞片都记得。游了几步之后，整个人像回到了该待的地方。

街道上没有什么人。远处几盏灯亮着，黄黄的光在海水中晃来晃去。

张真源马哥在珊瑚林等你。

时念他怎么知道我要去？

张真源他猜的。你喜欢去那。

时念加快了速度，尾巴用力一甩，身体往前窜了一大截。张真源跟上来，始终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珊瑚林到了。

那片粉色的珊瑚比她走的时候大了整整一圈。枝杈向四面八方伸出去，每根枝杈上都缀满了毛茸茸的珊瑚花，在海水中轻轻飘着，像一片粉色的云落在了海底。

马嘉祺坐在珊瑚林边上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个海螺。看到时念过来，他把海螺放下，从石头上跳下来。

马嘉祺变回来了？

时念你看。

她甩了一下尾巴，尾鳍展开，像一把扇子。马嘉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马嘉祺父皇与母后那边的会开完了。契约的事，他们还在争论。有人说你应该继续找，有人说这件事不应该让你去做。

时念我觉得我应该继续找。我都跟人族的王子们说好了，下次去的时候，他们会给我答复。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

马嘉祺下次去岸上，我送你到礁石岸。

时念宋亚轩去接我就行了。

马嘉祺我送你到岸边。我不上岸。

时念看了他一眼。马嘉祺的目光落在那片粉色珊瑚上，没有看她。

时念好。

三个人沿着原路往回游。海水的颜色越来越深，天已经完全暗了，远处星澜湾的灯光亮成了一片。时念游在中间，尾巴尖偶尔碰到张真源的腿，张真源就往外让一让，让完了又游回来，还是离她很近。

马嘉祺明天宋亚轩的药就熬好了。你喝完了再等一天，就可以上岸了。

时念这么快？

马嘉祺你不是着急去找契约吗。

时念想了想。她确实着急，但这次回去，不只是为了契约。她想看看刘耀文是不是还在马场骑马，想看看严浩翔是不是还在花园里看书，想看看贺峻霖这次会在纸条上写什么，想看看丁程鑫端过来的碗里装的是什么汤。

还想让张真源看看岸上的路是什么样子的。他不能上岸，但她可以讲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