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在房间里待了三天。
不是她不想出门,是她出不去。岸上的药效虽然退了,但腿还在。宋亚轩说这是正常现象,每次上岸回来,腿会保留几天才会慢慢变回鱼尾。
宋亚轩这几天你就在屋里待着,别出去。
时念为什么不能出去?
宋亚轩你顶着一双腿走出去,别人看到了怎么想。
时念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门口。街上全是人鱼,游来游去,没有一个人长着腿。
她确实出不去。
第一天,她坐在床上抱着兔子,把严浩翔画的地图又看了一遍。纸边已经有些卷了,波浪线还是波浪线,树还是树,石头还是石头。
第二天,她把刘耀文给的蜜饯吃完了。最后一颗咬开的时候特别甜,甜得嗓子眼发腻。她把核吐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放在窗台上。
第三天早上,她开始数天花板上那只小海星的角。一只角、两只角、三只角、四只角、五只角。数完了,再数一遍。
敲门声响了。
张真源是我。
时念进来。
门被推开了。张真源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汤和一小碟海藻糕。他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时念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排蜜饯核。
张真源你在屋里做什么?
时念数海星。
张真源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小海星,没说什么。他把汤碗从托盘上端下来,推到桌边。
张真源汤趁热喝。
时念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坐下。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时念马哥呢?
张真源去长老那里了。说是有事要谈,可能是契约的事。
时念放下碗,手指在碗沿上划了一圈。张真源站在桌边,没有坐下来。他的影子从时念头顶盖下来,把整张桌子都罩住了。
张真源岸上的人,对你好不好?
时念正在咬海藻糕,听到这句话,咬的动作顿了一下。
时念好的。
张真源怎么好?
时念丁哥每天给我端吃的。刘耀文送了我一只兔子布偶,歪耳朵的,你看。
她转身从床上拿过那只兔子,举给张真源看。兔子的一只耳朵长一只耳朵短,纽扣眼睛一高一低。
张真源看了看兔子,伸出手碰了碰兔子的长耳朵。他的手指粗粗的,兔子的耳朵软塌塌的。
张真源歪的。丑。
时念就是歪的才可爱。
时念把兔子抱回怀里,用手指把那只耳朵捋直了。手一松,耳朵又歪回去了。
张真源看着她反复捋了几遍,耳朵还是歪的。
张真源下次我给你做一只。把耳朵缝正。
时念你还会缝兔子?
张真源不会。
时念那你怎么做。
张真源学。
时念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张真源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把目光移开了,落在窗台上那排蜜饯核上。
张真源这也是那个刘耀文给的?
时念嗯。
张真源核留着干什么。
时念不知道。就是想留着。
张真源没有再问了。他站起来,把托盘端起来。
张真源下次你再去岸上,我跟你去。
时念你不能上岸的,人鱼诅咒~
张真源我就在海边等你。
时念你等在那里做什么?
张真源等你下来。
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时念好。
张真源端着托盘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张真源那个兔子。
时念嗯?
张真源你要是觉得它歪得不好看了,我帮你缝。虽然不会,我可以学。
他拉开门,走了。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海水从门缝里涌进来一些,在门槛上漫开,又退回去了。
时念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兔子。她捏了捏那只长耳朵,歪歪的。她把手松开,没有再去捋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