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她躺在一张贝壳床上,头顶是珊瑚搭的天花板,淡粉色的,上面附着几颗小小的海星。海水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来,又退出去,涌进来,又退出去,带着规律的沙沙声。
星澜湾。
她从床上坐起来。窗户外面的海水是深蓝色的,有几条发光的鱼游过去,尾迹拖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门被推开了。马嘉祺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看到时念醒了,脚步顿了一下。
马嘉祺喝了吧。
他把碗放在床头。时念端起来喝了一口。汤很鲜,温度刚好,不烫嘴。
时念哥哥,你煮的?
马嘉祺嗯。
时念张真源呢?
马嘉祺在外面守着。宋亚轩在熬药,让你醒了就过去。
时念把汤喝完,从床上下来。她的腿还在,踩在沙子上和之前尾巴的感觉很不一样。
她走出房间,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走廊两边挂着夜明珠,发着幽幽的白光。张真源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看到时念,他放下手臂,站直了身子。
张真源瘦了。
时念没有。
张真源脸上没肉了。岸上的饭不好吃?
时念好吃的。吃得多呢。
张真源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侧过身,让出身后那扇门,伸手敲了两下。
张真源人到了。
门从里面打开。一股药味从房间里涌出来,苦的、涩的,还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味。宋亚轩站在门口,袖子卷到手肘,手上还沾着药渣。
宋亚轩进来。
时念走进去。宋亚轩的房间不大,三面墙都是药柜,一格一格的小抽屉,抽屉上贴着标签,写着她看不太懂的符号。房间正中间是一口大锅,架在石台上,锅里的药汁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宋亚轩走到锅前,拿起一根长柄木勺搅了两下,药汁翻上来,颜色黑得像墨。
宋亚轩你在岸上待了七天?
时念嗯。
宋亚轩药效刚好够。再晚一天你就回不来了。
时念不会的,我算着日子呢。
宋亚轩放下木勺,转过身看着她。
宋亚轩契约找到了吗?
时念低下头。
时念没有。不知道在哪儿。岸上的老师,温特老师说可能在历史里,可能在文书里,可能在星澜湾和星月国的旧事里。我看了好几天的书,什么都没找到。
宋亚轩没有说话,走回锅前,又搅了两下。
宋亚轩下次什么时候去?
时念八天之后。药效要等一天才能稳定。
#宋亚轩药我明天熬好。你走之前来拿。
时念点了点头。宋亚轩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
宋亚轩这个你带着。上了岸再喝,能多撑一天。
时念什么东西?
宋亚轩补药。你不是说在岸上容易累吗。
时念接过瓷瓶,握在手心里。瓷瓶凉凉的,滑滑的,表面没有纹路。
时念谢谢。
宋亚轩已经转过身去了,背对着她,继续搅那锅药。
宋亚轩出去吧。这里呛。
时念走出房间,张真源还站在走廊里。看到时念出来,他从墙上摘下一颗夜明珠,递给她。
张真源拿着。走廊暗。
时念接过夜明珠,珠子在她手心里亮起来,光从她的指缝间漏出去,在墙上投下一片模模糊糊的光斑。
她走过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贝壳床上的薄毯还摊着,碗已经收走了。她把夜明珠放在窗台上,珠子靠着珊瑚天花板,照得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她躺回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只歪耳朵兔子。
她翻了个身,把兔子抱在怀里。窗外的海水很安静,偶尔有鱼游过去,尾巴扫过窗户,留下一道银色的光痕。
时念闭上眼睛。岸上的事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小海星。五只角,粉色的,一动不动。
她又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