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坐在窗边，窗外天已经黑了，花园里的晚香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明天就是第七天了。
敲门声响了三下。
丁程鑫小念，还没睡？
时念走过去开门。丁程鑫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丁程鑫晚上看你没怎么吃东西，喝杯牛奶吧，好睡。
时念谢谢丁哥。
她接过杯子，丁程鑫靠在门框上。
丁程鑫你这两天话变少了。
时念有吗？
丁程鑫有。平时吃饭的时候你还会跟刘耀文搭几句话，这两天你光听，不说。
时念低着头，手指在杯壁上摩挲。
丁程鑫是不是在担心契约的事？
时念抬起头看着他。
丁程鑫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就说了。星澜湾出了事，你需要找到一份契约来拯救你的族人。你只知道契约在星月国，但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写在哪儿，用什么方式签。
时念你们记得。
丁程鑫当然记得。我们让你先住下来，慢慢找。
时念可是我一直没有找到。
丁程鑫你才找了几天。温特老师说了，契约可能藏在历史里，藏在文书里，藏在星澜湾和星月国之间的那些旧事里。你需要时间去读、去问、去想。
时念可是明天就是第七天了。
丁程鑫愣了一下。
丁程鑫什么第七天？
时念我来岸上的第七天。我来前喝了一种药，那碗药能让我在岸上待七天。明天是最后一天，我要回去喝新的一碗。
丁程鑫靠在门框上，沉默了一会儿。
丁程鑫所以你只能待七天？
时念嗯。来之前我不知道七天这么短。我以为够用的，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丁程鑫你明天必须回去？
时念嗯。傍晚之前要到东边的礁石岸，族里有人来接我。
丁程鑫没有说话，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时念丁哥，我不是故意不说的。我一直在想怎么开口。你们让我住下来，给我吃的，带我去上课，送我这送那我，我怕我说了要走，你们会觉得我不知好歹。
丁程鑫我们不会那么想。
时念我知道。但我还是怕。
丁程鑫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丁程鑫明天我送你去礁石岸。
时念不用了……
丁程鑫我没有在跟你商量。
时念把杯子攥紧了一些。
时念好。
丁程鑫契约的事，你回去之后跟你族里的人问清楚。契约到底是什么，长什么样，藏在哪里，要怎么找。问清楚了再来。
时念好。
丁程鑫下次来的时候，别光顾着上课了。
时念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收住了。
时念好。
丁程鑫站直了身子。
丁程鑫牛奶趁热喝。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会儿，然后被一扇关上的门截断了。
时念站在门口，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她端着一口都没喝的牛奶回到屋里，把杯子放在桌上。
有人跑过来了。脚步声噼里啪啦的，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刘耀文的脸从门框边探进来，头发乱糟糟的。
刘耀文小念！你还没睡吧！
时念没有。
刘耀文窜进来，看到桌上那杯牛奶。
刘耀文丁哥给你送牛奶了？他都不给我送。
时念你又不喝牛奶。
刘耀文谁说的！我喝！他只是不给我送而已。
刘耀文在床边坐下来，拿起那只歪耳朵兔子捏了捏。
刘耀文你今天晚上怎么不去客厅了？平时你不是会在客厅坐一会儿吗。
时念今天有点累。
刘耀文你这两天都累。是不是没睡好？
时念不是。是明天要回去了。
刘耀文捏兔子的手停住了。
刘耀文回去？回哪里？
时念星澜湾。我只能在岸上待七天，明天就是第七天了。
刘耀文把兔子放在腿上，看着时念。
刘耀文你之前怎么没说过？
时念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刘耀文那你现在说了。
时念嗯。
刘耀文什么时候走？
时念明天傍晚。丁哥说送我去礁石岸。
刘耀文低下头，看着腿上那只兔子。兔子的纽扣眼睛一高一低，在烛光里反着光。
刘耀文你还会回来吗？
时念会的。契约还没找到呢。
刘耀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刘耀文那你快点回来。我马场还没带你去呢。
时念好。
刘耀文站起来，把兔子放回桌上，拍了拍兔子的脑袋。
刘耀文 那我走了。你早点睡。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
刘耀文小念。
时念嗯？
刘耀文你早点回来，我会...想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时念好。
刘耀文晚安。
时念晚安。
刘耀文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
时念坐在床边，把刘耀文放下的兔子拿起来，抱在怀里。
门外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有人从门缝底下塞了什么东西进来。纸片落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脚步声远去了。
时念等了一会儿才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地上躺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她捡起来，展开。
“回来的时候提前写信，我们去礁石岸接你。 ——丁程鑫”
时念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把纸条折好，放在枕头底下。
她吹灭了蜡烛，躺回床上。兔子灯笼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天花板上，兔子的红眼睛在墙上轻轻晃着。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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