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22%

刘耀文从马场回来的时候，满身是汗。

他在走廊里碰到时念，停下来，咧嘴笑了。

刘耀文小念！你没去看我骑马，太可惜了。今天我把马场跑了两圈，贺儿一圈都没跑完就下来了。

时念他怎么了？

刘耀文他怕马。他不让我说，但其实他就是怕。

贺峻霖从后面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看了刘耀文一眼。

贺峻霖我只是不喜欢颠。

刘耀文那就是怕。

贺峻霖没理他，径直走了。

刘耀文转过身，凑到时念面前。他脸上还挂着汗珠，额前的头发湿了几缕，贴在皮肤上。眼睛里亮闪闪的，不知道是因为骑马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刘耀文你下午有事吗？

#时念没有。

刘耀文太好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刘耀文拉起时念的手腕就往前走。他的手很热，掌心有点湿，大概是汗。时念被他拽着走了好几步，他才松开。

刘耀文对不起，我又忘了。

#时念没关系。

刘耀文走在她前面，步子很快，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怕她没跟上。

#时念你要带我去哪儿？

刘耀文你到了就知道了。

他带着时念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推开一扇很重的木门。门后面是一段向下的石阶，有些暗，墙壁上每隔几步挂着一盏油灯。

刘耀文小心脚下。

他走在前面，时念跟在后面。石阶很长，越往下走越凉快。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木头味。

#时念这是哪里？

刘耀文酒窖。不过没有酒，全是丁哥藏的东西。

石阶走到头，是一扇拱形的木门。刘耀文推开它，侧身让时念先进去。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地窖，四面墙边摆满了木架。架子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罐子、坛子、木箱。地窖最里面有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微晃着。

刘耀文这是我小时候发现的地方。丁哥不知道我来过。

#时念他不知道？

刘耀文他不知道。你别告诉他。

刘耀文走到一个木架前，踮起脚去够最上面那层的一个罐子。他够了两下没够着，跳了一下才拿下来。

他抱着罐子走到桌边，打开盖子，从里面掏出几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刘耀文这是我上个月藏的蜜饯。丁哥不让我多吃，我就藏这儿了。

他把油纸打开，里面是一颗一颗琥珀色的蜜饯，看起来已经放了一阵子了，表面有些黏。

刘耀文有点化了，但还是能吃的。

他拿起一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很满足。

刘耀文嗯，还能吃。你尝尝。

时念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很甜，甜得嗓子眼发腻。她把剩下的咽下去，抿了抿嘴。

刘耀文好吃吧？

#时念太甜了。

刘耀文甜才好吃嘛。

他把油纸推到时念那边，自己又拿了一颗。

两个人坐在小桌前，油灯的火苗在他们中间晃着。地窖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从上面传来的脚步声，闷闷的，很远。

#时念你经常来这里？

刘耀文以前常来。后来被丁哥管的严，就没那么常来了。

刘耀文有时候不高兴了就来。坐一会儿就好了。

#时念你不高兴的时候多吗？

刘耀文不多。不过每次不高兴都是因为丁哥或者贺儿。

刘耀文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地窖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挂着一串风干的草药，在微弱的光线里投下乱七八糟的影子。

刘耀文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好小一只。

#时念什么？

刘耀文就是你刚来那天，躺在沙发上睡觉。

刘耀文我当时想，这就是人鱼族的公主啊，怎么跟个小猫似的。

时念看着他，没说话。

刘耀文坐直身子，转过来看她。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半边亮半边暗。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平时的他。

刘耀文你现在好多了。看起来不像猫了。

#时念像什么？

刘耀文像……像人鱼族的公主。

时念忍不住笑了。

#时念本来就人鱼族的公主。

刘耀文对哦。

刘耀文也笑了，笑着笑着脸又红了。他把目光移开，去够桌上的蜜饯，手指碰到油纸的时候停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刘耀文小念。

#时念嗯？

刘耀文你会回去吗？回海底去。

地窖里安静了一瞬。

#时念会的，我每过一周都要回去一次

刘耀文低下头，看着桌子上那盏油灯。火苗跳了一下，他在墙上也跟着晃了一下。

刘耀文哦。

他没再说话了。时念也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刘耀文站起来，把那罐蜜饯重新包好放回架子上。

刘耀文走吧，上去吧。这里太闷了。

时念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走上石阶的时候，刘耀文忽然停下来。他站在两级台阶上，比时念高了半个头。他回过头，低头看着时念。

油灯的光从下面照上来，他的脸在阴影里，表情看不太清。

刘耀文你要是回去了，我还能去找你吗？

#时念互不干涉条约说海洋种族不上岸，陆地种族不下海。

刘耀文条约是条约，我是我。

时念愣了一下。

刘耀文转过身，继续往上走。步子很快，这次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推开门，外面的阳光涌进来，刺得时念眯了一下眼睛。

刘耀文站在阳光里，整个人亮得不太真实。

刘耀文走吧，吃饭去了。

他笑了一下，又是平时那个样子了。

时念走出来，门在她身后关上。她站在走廊里，眼睛还没从地窖的昏暗里缓过来，只能看到刘耀文往前走的背影。

她跟上去，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