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似是逃避般转开了头,玄色衣袍在风里轻轻扫过地面。
露芜衣望着他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重新燃起光亮,她向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倔强:

“龙神大人,我突然有个新的办法了,我们今晚就能找到星石。你要和我赌一把吗?”
龙神垂眸,声音低沉:
“什么办法?”

露芜衣却歪了歪头,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这个你别管,你就说要不要和我赌?”
“那你想赌什么?”

龙神抬眼,瞳孔里映着少女的身影。
露芜衣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道:

“如果我赢了,你就送我我最喜欢的东西。”
龙神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里藏着的陷阱,下意识便接了话:
“现在这是冬天,树上连个叶子都没有,我从哪里去给你摘鲜花?”

露芜衣不说话,突然笑了。她的眉眼弯起来,像盛了星光,直直地盯着龙神,直白道:

“我已经赢了。”
龙神脸上的疑惑还未消,便见少女笑得愈发开心,语气里带着释然与委屈:

“我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我喜欢花,就连狐王大人都以为我喜欢的是彩石,只有你——我曾经告诉过你,我喜欢鲜花,喜欢茉莉的纯白,不喜欢弄脏双手。”
龙神的指尖猛地收紧,胸口剧烈跳动,他想要张嘴,却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反驳。
露芜衣见他这般模样,眼眶渐渐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哽咽着,带着几分破碎的质问:

“都已经这样了,你还不愿意承认吗?你说我们狐妖没有心,那你的心呢?”
龙神沉默了。
就在露芜衣别过头去擦泪水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释然:
“这里虽然没有鲜花,但我会亲手做一朵送给你。”

露芜衣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那一瞬间,她知道,这一天她终于等到了——眼前这个人,已然承认了,他就是寄灵。
露芜衣破涕为笑,笑得那样明媚,像终于拨开云雾的月光,而龙神也不再逃避,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盛满了温柔。
心意互通的暖意尚未散尽,露芜衣便敛了眼底的柔软,转身去完成她早已盘算好的计划。夜色渐深,敖登部落的族人大多已安歇,四下寂静无声。她身形轻巧,像一缕淡粉色的烟,悄无声息溜进了族长的卧房。
屋内烛火已熄,檀香袅袅,陈设古朴而庄重。她熟门熟路地找到木柜最深处,那只雕着龙族云纹的精致木盒静静躺在那里。露芜衣屏息凝神,指尖抚过微凉的木面,缓缓掀开盒盖——一缕银白色的柔光溢出,温润剔透,正是族长特意寻来,为新人成婚祈福大典准备的至宝——银月之辉。
她小心翼翼地将宝石取出,妥帖收进宽大的衣袖之中,又将空盒归回原位,抹去所有痕迹,动作利落而隐秘。
敖登部落的习俗,成婚祈福大典必须以特殊的贵重宝石加持,方能引天地灵气,护佑新人岁岁平安。如今银月之辉被她取走,明日大典便无物可用,届时她便可顺势提议,以灵力更为纯粹珍贵的星石,替代遗失的银月之辉完成祈福仪式,既解了部落的燃眉之急,又能名正言顺地寻得星石。
做完这一切,露芜衣轻合房门,转身隐入夜色,衣摆被晚风拂起,带着少女独有的灵动与笃定。
廊下的阴影里,龙神静静伫立,将她所有的机敏与谋划都看在眼里,眸中温柔更甚。沉寂万年的心,终于为她,彻底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