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从屋后隐秘处缓缓走出来,清冷眸光直直落在露芜衣身上,缓缓开口。
“看来此前接连杀害几人的凶手,就是你了吧?你也是为了星石?可惜你的计划,要落空了。”

“地珠”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冷笑一声。

“就凭你?”
话音刚落,她猛地挥动手腕,手中匕首裹挟着凛冽白光与刺骨寒气,径直朝着龙神猛攻而去。匕首锋刃之上寒芒闪烁,寒气逼人,但凡扎到屋内家具梁柱,被碰到的地方便会瞬息凝结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寒意瞬间蔓延开来。
龙神全程未曾动用半分法术,只以纯粹拳脚与地珠正面抗衡。锦明这具身体灵力微弱,要想赢只能出其不意。就在匕首锋芒转瞬就要刺中龙神心口的刹那,龙神抬手稳稳架住他藏在背后的手腕,指尖飞速结印蓄力,一记凌厉重击轰然送出。
巨大力道瞬间将地珠狠狠撞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当场昏迷过去。
一团漆黑浓雾立刻从地珠躯体里剥离而出,慌乱盘旋一瞬,便飞快朝着窗外逃窜,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龙神站在原地,并没有起身去追。他迈步上前,小心翼翼亲手抱起昏迷的露芜衣,轻柔将人安置在自己床榻之上。
随后他转头看向一旁同样陷入昏迷的族长与蛮满,却并没有理会蛮满。
此人如今身受重伤,早已插翅难飞,根本无处可逃。
龙神先行运法,唤醒了族长奥尔烈。
族长缓缓清醒过来,龙神一字一句,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尽数交代清楚。
敖尔烈听完之后,脸上满是焦虑与不安。附身之人身份不明、来历无从考究,他满心担忧往后还会接连爆发凶案。

“如今我们必须尽快抓住这个妖才行,否则他还会附身更多的人的。”
龙神温声安抚:
“族长无需担心,凶手已经找到了。”

敖尔烈满脸震惊,愕然发问:

“是吗?”
“嗯,是阿隼。他本就是隐蛇一族之人,此前死去的族人,刚好皆是死于蛇毒。其实我们早些时候,就已经查清他同样觊觎星石而来,只是被我与地珠联手驱逐离开了部族。”

龙神语气平静,继续说道:
“族长只要将这支带毒的发簪,悄悄放入他的房间,坐实他凶手的身份,族内惶惶不安的流言,自然会彻底平定。”

“至于蛮满,他是青猿妖,同样冲着星石而来,他如今昏迷不醒,就交给您处理吧!”

奥尔烈低头思索片刻,终究下定了决心。
若是让族人知晓族长险些遇刺、部族内潜藏邪祟附身,必定会人心大乱、恐慌蔓延。眼下唯有快速了结此案,才能安稳全族人心。
于是他嘱托龙神好生照看露芜衣,便转身前去处理后续事宜。
族长离去之后,屋内便只剩下龙神与露芜衣二人。
龙神目光落在露芜衣指尖,清晰看见上面沾染着一点未干的血迹,便转身打来温水,细致温柔地为他擦拭干净指尖污渍。
此时露芜衣依旧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像是依旧深陷昏迷。
等到龙神将他一双手擦拭干净,才淡淡开口,一语拆穿:
“别演了,你阿爹都走许久了。”

露芜衣装不下去,当即坐起身来,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撒娇:

“我这不是难得享受一下龙神大人的伺候吗?平日里哪里轮得到我,自然要多演一会。”
龙神淡淡应声:
“我只是看你手脏了,想来你应该也不喜双手沾染污秽。”

露芜衣立刻抓住话柄,顺势凑近打趣:

还不承认你就是寄灵。不然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双手弄脏。
她没有用疑问,因为她早已确定眼前之人的身份,只不过没有逼他拆除而已。思绪翻涌间间想起二人初见之时。
彼时寄灵温柔递来一方干净手帕,让她擦拭双手。这么多年来,不管本心愿意与否,她接下了无数桩杀人任务,无论任务对象是否无辜,她的一双手,早已沾染了洗不掉的鲜血。
所以她拼尽全力,也要让自己的双手永远看起来干净整洁,唯有这样,心底残存的愧疚与不安,才能稍稍平复几分。
龙神蹙起眉头,沉沉凝视着露芜衣的双眼,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追问,转而轻声关心:
“你都被妖怪附身了,还有闲心在这里跟我打趣?心可真够大的。”

露芜衣挑眉轻笑,反问回去:

“龙神大人之前不是还说,狐狸都是没有心的吗?如今又说我心很大,到底哪一句,才是真的?”
一句话瞬间噎得龙神哑口无言。
他无奈转身,为露芜衣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露芜衣抬手接过水杯,小口饮了两口,才将杯子递还给龙神。

“多谢龙神大人。不过这件事,倒也不必如此紧张。如今族长已经平安归来,稍后我用言灵一问,便能知晓星石下落。等我们拿到星石,立刻就能离开这里,不必理会这附身作祟的妖怪。”
龙神缓缓点头应下,目光却不受控制,飘向远处衣架之上,蜷缩盘踞着的小九。
他心底早已对附身邪妖,有了怀疑的人选,只是眼下,还需要一步步验证确凿。
等露芜衣休整妥当之后,便再一次动身前去寻找族长。
龙神独自留在居所,静静等候他归来。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露芜衣走进屋内,满脸失魂落魄,难掩眼底沮丧。
龙神看他这副模样,心中早已知晓答案,却还是轻声开口询问:
“怎么样?问出来星石在哪了吗?”

露芜衣垂着眉眼,声音低落:

“言灵术失效了。”
龙神面上恰到好处露出一丝诧异,心底却早已了然:果然如此。
他早前便摸清了规律:每当露芜衣能够顺畅施展法术,身边必定有小九相伴。方才露芜衣前去见族长,小九一直乖乖待在居所衣架上,半步未曾跟随。没有妖力相辅,他自然无法催动言灵术。
龙神没有提前戳破自己的猜测,生怕贸然举动,会打草惊蛇,惊动暗处潜藏的邪祟。
露芜衣满心沮丧,懊恼叹气:

“我这法力时有时无,偏偏总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岔子。”
龙神明知缘由,却还是温柔找了说辞安抚他:
“你们无相月的法术,本就与月力紧紧相连。外界日夜不断轮转,此地秘境时间流速紊乱错乱,或许如今外界正是白昼,月华之力微弱稀薄,才导致你的法术难以施展。”

露芜衣思索片刻,十分信服这个解释,轻轻颔首:

“怕是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龙神顺势追问:
“你此前说的办法,就是用言灵术探寻星石。如今术法失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露芜衣黯淡的眼眸骤然一转,褪去所有颓丧,侧过身子望向龙神,语气带着狡黠又笃定的笑意:

“那还能怎么办?当然只能委屈龙神大人,和我成亲了。”
龙神眸光骤然闪烁,下意识别开视线,下意识搬出过往规矩想要推脱:
“可是根据历史,地珠本该与蛮满……”
话音还未说完,就被露芜衣故作生气地打断。

“蛮满、蛮满!你张口闭口都是蛮满。他来敖登部族,从头到尾就是为了觊觎星石,你当真愿意让我和他成亲?”
龙神被他满眼幽怨委屈的眼神直直望着,瞬间心头发虚,无言以对。
露芜衣步步紧逼,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我不管。如今蛮满觊觎星石、心怀不轨的罪行,族长全都一清二楚,他绝对不可能再应允我和他的婚事。”
抬眸她紧紧望着龙神,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想要顺利拿到星石,咱们非得成亲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