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丁程鑫小声说,“我给表哥打电话,他关机。给物业打电话,他们说抢修要等雪停。我、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马嘉祺看着他发抖的样子,心里那块浸水的棉花又堵了上来。他拿出手机,拨通物业的电话,语气冷静而不容置疑:“我是四栋402的业主,家里有病人,急需供电。如果十分钟内不来修,我会联系电力公司投诉,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挂断电话,他看向丁程鑫:“他们马上来。”
“你、你怎么知道表哥电话?”丁程鑫惊讶。
“上次来,记下了。”马嘉祺简单地说,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里面还有半杯姜糖水,“喝了。”
丁程鑫接过,小口喝着,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一些寒意。他看着马嘉祺,眼睛在手机灯光下亮晶晶的:“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集训提前结束。”马嘉祺撒谎,但没解释。
丁程鑫信了,往他身边靠了靠,头轻轻抵在他肩上:“马嘉祺,你真好。”
马嘉祺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怕,我在。”
窗外,雪仍在下,簌簌地打在玻璃上。屋内,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电流杂音。马嘉祺看着怀里微微发抖的少年,心想,就这样吧,就算耽误了集训,就算被吴老师责备,就算将来要付出代价。
此刻,他只想让这个人,不再害怕。
二十分钟后,电来了。灯光亮起的瞬间,丁程鑫眯了眯眼,然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
“谢谢。”他小声说,从马嘉祺身边挪开一点,但手还抓着他的衣角。
“不客气。”马嘉祺站起身,“我该回去了,竞赛班还有事。”
“哦……”丁程鑫松开手,眼神有些失落,“那……你路上小心。”
马嘉祺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他:“晚上别一个人待着,给你表哥打电话,让他回来陪你。”
“他回不来,要明天才回。”丁程鑫低着头,“没关系,现在有电了,我不怕了。”
马嘉祺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心里一软,走回床边,从书包里拿出那盒止咳糖浆:“按时吃药。”
“嗯。”丁程鑫接过,手指碰到他的,又飞快缩回。
马嘉祺看着他泛红的耳尖,鬼使神差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睡吧,我走了。”
“马嘉祺。”丁程鑫突然叫住他。
“嗯?”
“今天……谢谢你。”丁程鑫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清澈见底,“你就像……就像我的太阳。”
马嘉祺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他看着丁程鑫,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关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丁程鑫坐在床边,听着脚步声远去,慢慢抱紧了自己。
“马嘉祺……”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念着一句咒语,能驱散所有黑暗的咒语。
窗外,雪渐渐停了。月光洒在积雪上,泛起清冷的光。马嘉祺走在回家的路上,每一步都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想起丁程鑫说的“你就像我的太阳”,心里又暖又痛。他想,他配不上这句话。他不是太阳,只是个普通人,有着自私的欲望,阴暗的嫉妒,和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
但他愿意试着,试着做丁程鑫的太阳,哪怕只能照亮一小片天地,哪怕终有一天会熄灭。
因为对丁程鑫来说,他是特别的存在。
而对马嘉祺而言,丁程鑫,是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