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请了整整一周的病假。这一周,马嘉祺每天放学后都会绕路去小区门口,有时带份热粥,有时是刚出炉的面包,放在门卫处请人转交。他没再上楼,只是确认丁程鑫收到了,然后转身离开。
周五傍晚,雪终于落了下来。重庆的雪罕见而珍贵,细小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像破碎的星光。马嘉祺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丁程鑫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那条灰白相间的围巾——是马嘉祺上次给的。
“马嘉祺!”丁程鑫看到他,眼睛一亮,小跑过来,却在三步外停下,有些拘谨地搓着手,“听说今天有雪,我就想,你可能会路过这里。”
马嘉祺看着他被冻红的鼻尖,把书包放到地上,从里面拿出保温杯:“喝了。”
丁程鑫接过,拧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是姜糖水。他小口喝着,眼睛弯起来:“你特意给我带的?”
“嗯。”马嘉祺看着飘落的雪花,“病好了?”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咳嗽。”丁程鑫把杯子递回去,手指不经意擦过马嘉祺的手背,冰凉。
马嘉祺握住他的手,握在掌心暖着:“手这么冰,穿这么少。”
“不冷,我身体好多了。”丁程鑫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马嘉祺的手很暖,暖意顺着指尖一路往上爬,爬进心里,烫得他耳根发红。
“马嘉祺……”丁程鑫声音很轻,几乎被风雪声盖过。
“嗯?”
“谢谢你这一周给我带吃的。”丁程鑫低着头,“我表哥说,每天都收到一份匿名外卖,原来是你的。”
“不算外卖,只是顺便。”
“就算是顺便,也很谢谢你。”丁程鑫抬起头,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很快化成水珠,“你对我真好。”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松开他的手,从书包侧袋拿出一盒药:“止咳糖浆,早晚各一次。”
“你怎么知道我咳嗽?”丁程鑫惊讶。
“上次在你家,听到你咳。”马嘉祺淡淡地说,把药塞进他手里,“明天周六,好好休息。”
丁程鑫握着药盒,指尖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他看着马嘉祺,看了很久,突然说:“马嘉祺,下雪了。”
“嗯。”
“小时候,我最喜欢下雪。”丁程鑫仰头看着纷飞的雪花,“那时候爸妈还没离婚,我们一家三口会堆雪人,打雪仗。我爸还会把我扛在肩上,看整条街的雪景。”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恍惚:“后来……就再也没有了。”
马嘉祺看着他,雪花落在他发梢、肩头,很快积了一层薄薄的白。他想说点什么,但所有话语都显得苍白。最终,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拂去丁程鑫发间的雪花。
指尖触碰到微凉的发丝,丁程鑫微微一颤。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成白雾。
“丁程鑫。”马嘉祺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嗯?”
“以后下雪,我陪你看。”
丁程鑫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里面有星光在闪烁,比天上的雪更亮。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力点头,点头,直到眼泪掉下来,混进雪水里。
“笨蛋。”马嘉祺用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别哭了,会感冒。”
“我、我没哭……”丁程鑫吸了吸鼻子,却忍不住又掉下一滴泪,“就是……太高兴了。”
马嘉祺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他想,就这样吧,就算越界,就算失控,就算将来会后悔,此刻,他也想给这个少年一点温暖。
哪怕只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