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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曾经那些年最好的我们

当年东北那片矿场崩塌的烟尘,像一块沉重的黑布,蒙住了汪雨的整个世界。

她从碎石与钢筋的缝隙里,凭着一股近乎野兽的求生本能,硬生生爬了出来,浑身是血,肺里灌满了呛人的煤灰

老张头的声音像一根救命稻草,在她意识涣散的边缘反复响着:“往东跑,一直往东,到火车站去,上一辆去俄罗斯的火车,别回头”

她听了。一路跌跌撞撞,踩着泥泞和碎石,不知跑了多久,终于摸到了火车站。趁着夜色,她悄咪咪爬上了一列开往边境的火车,蜷缩在货厢的角落,像一只被世界遗弃的流浪猫

等她终于跌跌撞撞下了车,几天几夜没吃没喝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一头栽倒在一处大山坡上,意识彻底沉入黑暗。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在碰她,温暖的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然后她被人架了起来,脚步踉跄地被带离了冰冷的地面

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小的木屋,昏黄的灯光下,小女孩正怯生生地看着她,那眼神清澈又好奇,汪雨瞬间绷紧了神经,挣扎着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角,摆出了防卫的姿态。

小女孩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转头就往外跑,边跑边用俄语喊:

“爷爷!爷爷!她醒了!”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用蹩脚的中文问道:

“你醒了,你是中国人吗?”

汪雨警惕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是”

“你过来吧,我不会害你的”

老人往前迈了一步,语气依旧温和

“我叫格雷森,这是我的孙女,维拉”

汪雨见他没有恶意,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轻声问:

“你是谁?”

“格雷森”

老人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她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上,眼神动了动,“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汪雨”

“你为什么会在苏联?犯事了?”

格雷森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审问的意味。

汪雨沉默了,矿场崩塌、死里逃生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那些痛苦和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不说也没事。”

格雷森摆了摆手

“先养好伤再说。”

汪雨挣扎着想要起身,对着格雷森道谢道:

“救命之恩,在此谢过。我该走了”

她刚起身有走,就被格雷森拦了下来:

“你有地方去吗?”

汪雨的脚步顿住了

是啊,矿场没了,家没了,她的世界早已崩塌,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

“我……”

“你就留下,住我家吧。”

格雷森的声音像冬日里的暖阳,落在她冰冷的心上

“我这木屋够大,多一双筷子而已”

汪雨猛地跪在了地上,额头重重磕在木质地板上,声音带着哭腔:

“谢谢,谢谢!”

“快起来吧,不用这么客气”

格雷森连忙扶起她

“你救我一命,还让我住在这里,当然得道谢”汪

雨的声音带着固执的认真

“以后啊,你就是我们的家人了”

格雷森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慈祥

素不相识的三个人,就这样成了彼此的依靠。汪雨在木屋里住了下来,身体一天天好转,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她跟着格雷森学俄语,帮着他打理院子,陪着小维拉玩耍,冰冷的世界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有一天,格雷森看着她脖子上的长命锁,忽然开口:

“其实你这锁,是我做的。”

汪雨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长命锁,那是她父亲汪正彪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还有你身上那把刀。”

格雷森指了指她藏在腰间的短刀

“我也认识。很多年前,我救过一个中国人,他当时受伤倒在雪地里,我把他救了回来。他跟我说他想给以后的孩子打两个长命锁,还有那把刀,也是他随身带的”

格雷森说起了很多关于汪正彪的事,说起他在俄罗斯的经历,说起怎么帮他当上的杀手,汪雨静静地听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竟然遇到了和父亲有关的人,而汪雨也跟格雷森说了自己父亲早已死了的事,格雷森听后也伤心不已

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打破了木屋的宁静,他们是当地的地产商,看中了格雷森的木屋和这块地,想低价收购

格雷森毫不犹豫地把他们赶了出去,站在门口,像一棵倔强的老树:

“只要有我在,你们休想拿走!”

那些人撂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开了。格雷森知道,麻烦来了。当天晚上,他就把汪雨和小维拉推进了木屋底下的地下室,那里狭小又黑暗,却足够隐蔽。

“待在这里,别出声。”

格雷森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汪雨抓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不安:

“老爷子,你跟我们一起躲!”

“不,我得守在这里”

格雷森拍了拍她的手

“保护好维拉,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地下室的门被关上了,黑暗瞬间吞噬了她们。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粗哑的叫喊,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枪声

子弹打在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木屑簌簌往下掉。汪雨把维拉紧紧护在怀里,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

枪声持续了很久,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汪雨推开门,跌跌撞撞地跑出去,看到的是倒在血泊里的格雷森,老人的眼睛还睁着,脸上带着不甘和愤怒

那一刻,汪雨的心里燃起了滔天的怒火。她抱着格雷森冰冷的身体,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为他报仇

她带着小维拉,在附近村民的帮助下,埋葬了格雷森。下葬那天,小维拉牵着她的手,小小的手带着温度,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小雨姐姐,爷爷不在了,我只有你了。”

汪雨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那一年,维拉十二岁,汪雨二十岁。她接过了格雷森的遗愿,也接过了复仇的重担

  时间一晃就是七年。汪雨从一个狼狈的逃犯,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杀手,她游走在俄罗斯的黑暗里,一点点清理当年的仇人,而现在,格雷森的仇终于报完了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替格雷森报仇?”

徐应虎看着眼前的汪雨,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是啊,现在仇报完了,终于安心了”

汪雨靠在沙发上,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有一丝解脱

“既然小雨回来了,咱们就一块开个酒吧,有丹尼尔在,没人会欺负咱们了梁昊拍了拍桌子,语气里满是兴奋。

汪雨却沉默了,过了许久,才开口:

“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想把楠楠送去俄罗斯的,本来没想和你们见面的,但没想到出这档子事”

“汪雨你说什么?”

“我不!”

徐应虎和汪楠的声音瞬间拔高,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对不起”

汪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扎在了徐应虎的心上

徐应虎猛地站起身,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重。

“完了完了,又来了”

梁昊和忠逸轩对视一眼,连忙追了出去

“虎子!你等等!”

梁昊追到巷口,一把拽住了徐应虎的胳膊

徐应虎没回头,只是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委屈:

“她现在连楠楠都要送走!她走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连一句‘我想你们’都没有,开口就是‘对不起’,她对不起什么了!”

“虎子,她把楠楠送走自有她的道理,就算她跟齐峰走了又怎么了,咱们只要常联系不挺好的吗,咱们要是想她跟楠楠,咱去找他们不就完了?”

梁昊拍着他的背,试图安抚他

“就是虎子,你气啥?”

忠逸轩也跟着劝道

徐应虎深吸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许久,才稍稍平复下来,声音里带着无奈:

“七年了,能见到她已经很好了,就算要走也不是现在啊。明天咱们去问问她什么时候把楠楠送走,咱们送送楠楠”

忠逸轩和宋凌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唉,这才对嘛”

而就在当天晚上,忠逸轩和梁昊在街上遛弯时,几个突然窜出来的人把忠逸轩打了一顿不说,还把梁昊给绑走了

而忠逸轩也反应过来这是钱江派人干的,他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去找徐应虎。徐应虎听说梁昊被绑走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二话不说就去找了汪雨。

汪雨听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

“明天我让丹尼尔带维拉和楠楠走,我和你们去救人”

徐应虎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还是老样子,永远把别人的事放在最前面。”

汪雨抬眼看他,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