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片清冽的石珀香中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意识回笼的瞬间,我便察觉到一股温和醇厚的岩元素力,正在我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修补着因强行发动“守护之契”而几近崩碎的神魂脉络。
是钟离的力量。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往生堂客卿的卧房里。钟离就坐在床边,见我醒来,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金色眼眸里,瞬间涌起清晰可见的后怕与心疼。
钟离感觉如何?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upid的沙哑。
灵汐玩脱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三天里,璃月港发生了很多事。
钟离没有食言。
在我昏迷的当天,他以雷霆之势,封锁了整个工坊废墟。那个被能量反噬、重伤昏厥的工坊主石磊,被他直接拘了魂,从其破碎的记忆中,钟离不仅挖出了墨渊在璃月的所有暗线,更找到了一个关键线索。
“博士”利用特殊的传送信标,逃往了稻妻。而墨渊的下一个目标,正是那座被雷暴与“永恒”所禁锢的国度。
钟离他想在稻妻,复制地中之盐的悲剧。
钟离为我掖好被角,语气冰冷。
钟离利用眼狩令造成的怨气,引爆稻妻狂躁的地脉。
我心中一凛。
果然,那家伙的阴谋环环相扣。
灵汐所以,我们必须去稻妻。
我看着他,语气坚定。
那不仅仅是为了追杀墨渊,更是为了阻止一场更大的灾难。
钟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没有再说什么“你留下,我去”之类的废话。在窥见过我来自异世的记忆后,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我的决心。
他只是点了点头,将一杯温水递到我唇边。
“北斗船长的‘死兆星号’,明日启航。”
海浪,像发了疯的黑色巨兽。
一次次狠狠地拍打在“死兆星号”坚固的船体上。
天空被厚重的雷云死死压住。
紫色的闪电如同游龙,在云层中狂舞,撕裂出触目惊心的亮光。
这里是提瓦特最凶险的海域。
稻妻外海的雷暴区。
甲板上,狂风几乎要将人吹飞。
我紧紧抓着护栏,才勉强稳住身形。神力尚未完全恢复,但这具魔神的躯体,在钟离三天的神力滋养下,至少已无大碍。
北斗哈哈哈哈!这雷暴够劲!
南十字船队的“龙王”北斗,单脚踩在船头的船舷上。
她手里提着一壶酒,迎着狂风怒浪,笑得肆意而张狂。
北斗钟离先生,灵汐妹子!抓稳了!
北斗穿过前面那片最密的雷区,咱们就到稻妻了!
钟离站在我身侧。
海浪,像发了疯的黑色巨兽。
一次次狠狠地拍打在“死兆星号”坚固的船体上。
天空被厚重的雷云死死压住。
紫色的闪电如同游龙,在云层中狂舞,撕裂出触目惊心的亮光。
这里是提瓦特最凶险的海域。
稻妻外海的雷暴区。
甲板上,狂风几乎要将人吹飞。
我紧紧抓着护栏,才勉强稳住身形。
北斗哈哈哈哈!这雷暴够劲!
南十字船队的“龙王”北斗,单脚踩在船头的船舷上。
她手里提着一壶酒,迎着狂风怒浪,笑得肆意而张狂。
北斗钟离先生,灵汐妹子!抓稳了!
北斗穿过前面那片最密的雷区,咱们就到稻妻了!
钟离站在我身侧。
他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稳稳地钉在甲板上。
金色的玉璋护盾在他周身若隐若现,将那些试图侵入的狂风和雨水,尽数挡在外面。
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钟离害怕吗?
我摇了摇头。
迎着那漫天的雷霆,我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兴奋。
那是属于魔神的本能,在面对天地之威时的跃跃欲试。
灵汐不怕。
灵汐只是觉得,这风……太烈了些。
死兆星号在北斗的精妙指挥下,如同一柄利剑,生生地劈开了这片死亡之海。
当最后一道雷光在船尾炸响。
眼前的视野,终于豁然开朗。
一座被阴云笼罩的岛屿,出现在海平线的尽头。
稻妻的“门户”。
离岛。
死兆星号在隐蔽的泊位靠岸。
我们与北斗道别,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刚一上岸,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
没有璃月港那种充满烟火气的喧嚣。
也没有那种自由贸易带来的勃勃生机。
离岛的天空,是铅灰色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令人窒息的沉闷。
街上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全都低垂着头,不敢多看旁人一眼。
巡逻的幕府足轻,穿着紫黑色的具足,手持长枪,面容冷酷地在街道上穿梭。
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潜在的犯人。
我跟在钟离身边,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灵汐这里的气氛,好怪。
钟离锁国令与眼狩令的双重高压之下。
钟离民众的心中,只剩下恐惧与麻木。
钟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悲悯。
我们走过一条狭窄的街道。
街角,一个穿着破旧和服的男人,正颓然地瘫坐在地上。
他的双眼空洞无神,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男人我的愿望……我的剑……
男人都不见了……全都没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的告示板上,张贴着一张醒目的布告。
上面画着神之眼的图案,被打上了一个鲜红的、刺眼的叉。
眼狩令。
收缴天下所有神之眼,砌进那座冰冷的千手百眼神像之中。
这就是雷电将军所追求的“永恒”吗?
用剥夺凡人愿望的方式,来换取绝对的静止?
我握紧了拳头,心中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
但理智告诉我,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我们顺着街道,来到了离开离岛的必经之路。
勘定奉行的关卡。
关卡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几个穿着华丽、看起来像是外国商人的家伙,正满脸堆笑地跟守关的官员交涉。
但很快,他们就被不耐烦地赶到了一边。
轮到我们了。
守关的官员是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他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
官员站住。
官员通行凭证呢?拿出来。
他的语气生硬而傲慢,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钟离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钟离我们初来乍到,尚未办理勘定奉行的凭证。
官员没有凭证?
官员冷笑了一声,手里的折扇敲了敲桌面。
官员稻妻正值锁国期间,没有勘定奉行颁发的通行凭证,任何人不得离开离岛半步!
官员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他的态度恶劣,甚至招了招手,示意旁边的足轻准备赶人。
钟离微微皱了皱眉。
他没有生气,只是将手探入袖中。
我太了解他了。
这位曾经的岩王帝君,遇到这种“凡人用规则刁难”的情况,最常用的手段,就是用价值连城的古董或者珍宝,来进行“通融”。
所谓的“雅致手段”。
但我不想让他这么做。
这里是稻妻,我们已经被墨渊盯上,任何高调的举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
在这片被扭曲的规则统治的土地上,妥协,只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我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钟离的袖口。
钟离有些意外地看向我。
我冲他摇了摇头,然后上前一步,直视着那个跋扈的官员。
灵汐这位大人。
灵汐既然是锁国期间,那这离岛的规矩,想必都是严格按照勘定奉行的律法来执行的了?
官员被我的气势震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官员那是自然!
官员勘定奉行的律法,就是离岛的天!
灵汐很好。
我指了指他桌面上那本厚厚的、用来登记和核查的律法文书。
灵汐麻烦大人翻到第三卷,第七条,关于外来人员入境的限制条款。
官员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一个没有凭证的外来丫头,竟然敢当面指挥他翻阅律法。
官员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我做事!
灵汐我只是一个遵纪守法的旅人。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属于契约之神的威压,虽然被我极力压制,但依然透出了一丝不容抗拒的锋芒。
灵汐如果大人连自己奉行的律法都不熟悉,那这关卡,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旁边的几个商人都惊呆了。
连那些足轻都面面相觑。
官员被我当众拂了面子,恼羞成怒,但他又不敢真的无视律法。
他咬着牙,翻开了那本文书。
官员第三卷……第七条……
官员“凡外国使节、商贾、流民,欲离离岛者,需持本国通关文书,并缴纳两百万摩拉保证金,经勘定奉行审核无误,方可放行。”
他大声念完,得意地看向我。
官员听清楚了吗?本国文书!保证金!
官员你们有哪样?
我笑了。
笑得无比自信,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我是一名现代玩家。
更是一位曾经亲手缔造了璃月一切律法和契约的神明。
在规则这个领域,我就是绝对的主宰。
灵汐大人念得很好。
灵汐但大人似乎漏掉了一个逻辑前提。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灵汐这一条律法,限制的对象是“外国使节、商贾、流民”。
灵汐也就是说,它默认所有入境者,都隶属于某个特定的国家,或者有明确的商业目的。
灵汐可是,如果我们既不属于任何国家,也不从事任何商业活动呢?
官员愣了一下,脑子显然没转过弯来。
官员不属于任何国家?什么意思?
灵汐意思是,我们是“无国籍者”。
我平静地抛出了这个概念。
灵汐我们是游历于提瓦特大陆的闲云野鹤,没有国家的羁绊,也不带有任何商业企图。
灵汐我们不是使节,不是商贾,更不是因为战乱而逃亡的流民。
灵汐我们只是……纯粹的,世界观察者。
我盯着他的眼睛,步步紧逼。
灵汐既然勘定奉行的律法中,并没有明确规定“无国籍且无商业行为的观察者”需要办理通行凭证。
灵汐那么,根据“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契约底层逻辑。
灵汐大人,您有什么权力,用一条根本不适用于我们的条款,来限制我们的自由?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不仅是那个官员,就连旁边那些见多识广的外国商人,也都听傻了。
谁也没见过,有人敢用这种近乎“钻空子”的逻辑,去硬刚勘定奉行的律法!
但偏偏,我说的每一个字,都符合逻辑。
因为稻妻闭关锁国太久,他们的律法制定得死板而僵化。
他们只考虑了那些有目的、有组织的人。
却忽略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无国籍的旅人”这种完全跳出他们认知框架的盲区!
我就是利用了这个“规则BUG”,用魔法打败了魔法!
官员张口结舌,满头大汗。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条律法,试图找出反驳我的话。
可是,没有。
律法上,确实没有关于“无国籍观察者”的规定。
官员这……这……这纯属强词夺理!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灵汐是强词夺理,还是律法漏洞,大人心里清楚。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灵汐如果大人觉得我说得不对,大可以现在就把我们抓起来。
灵汐但前提是,大人能承担得起“滥用职权,随意解释勘定奉行律法”的罪名。
灵汐毕竟,上面要是查下来,发现大人连一本律法都读不明白。
灵汐这顶乌纱帽,恐怕就保不住了吧?
官员彻底怂了。
他只是个底层的小官,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哪见过这种阵仗。
万一事情闹大,上面追究下来,倒霉的肯定是他。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官员算你狠!
官员放行!放他们走!
他冲着足轻挥了挥手。
栏杆被抬起。
我们,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走出了离岛。
离开关卡后,走出很远。
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刚才,我也挺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
万一那个官员是个死脑筋,非要抓人,那就只能动手了。
但好在,我赌赢了。
我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钟离。
却发现,他正用一种非常奇特的目光看着我。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赞许,更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钟离精彩。
他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钟离兵不血刃,以律法之矛,攻律法之盾。
钟离这等巧妙的‘规则博弈’,即便是璃月最精明的讼师,恐怕也要甘拜下风。
听到他的夸奖,我心里有些得意。
灵汐先生过誉了。
灵汐我只是觉得,我们既然是来解决问题的,就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无谓的纠缠上。
灵汐而且……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灵汐我不想让你总是用那种‘老派’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灵汐现在的我,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我们。
钟离看着我,金色的眼眸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
他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庇护在羽翼下的“沧岩”。
我是灵汐。
是一个拥有独立思考,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独当一面,能够与他并肩前行的同行者。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动作自然而亲昵。
钟离是啊。
钟离我的契约者,已经长大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
我们继续向前走去。
离开了离岛,周围的景色变得开阔起来。
但天空依然阴沉得可怕。
压抑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我们的通关而减少分毫。
沿着泥泞的小路,我们向着绀田村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
前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伴随着的,还有刺目的紫色雷光!
钟离有情况。
钟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对视一眼,立刻加快了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树林边缘。
透过茂密的树叶。
我看到了几个穿着幕府军铠甲的足轻,正将一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死死地包围在中间。
那个年轻人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神之眼。
他的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而那个领头的幕府军曹,正举起手中的太刀,眼神冰冷。
军曹奉将军大人之命!
军曹无论你是反抗军还是平民。
军曹交出神之眼!
军曹否则,就地格杀!
刺骨的寒意,瞬间涌上我的心头。
稻妻的残酷,在这一刻,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了我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