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赛尔之战后的璃月港,恢复速度快的超乎想象。
这场差点毁了整个港口的灾难,不仅没压垮璃月人的脊梁,反而把他们骨子里的韧劲给全激发了出来。
我在玉京台的偏殿里,看着窗外热火朝天的重建场面,心里感叹。
这大概就是钟离愿意放手的原因吧。
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已经足够强大了。
今天,是仙人跟七星商量璃月未来的日子。
我跟钟离,作为这场大戏的“见证者”&“调解人”,也坐在旁边。
大殿里气氛虽然严肃,但已经没了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凝光坐在长桌一边,手里拿着厚厚的一份卷宗,神态从容又自信。
“各位仙家,这是七星拟定好的《璃月共治新律》草案。”
“璃月的政务与商业,将由凡人全面接管。”
“我们尊重仙家千年来的守护之恩,但时代的车轮已经滚滚向前。”
“我们希望能保留仙家在重大危机时的‘干预权’,并在绝云间设立专属的仙人自理区。”
“从此以后,互不干涉,守望相助。”
凝光的话说的很稳,很有分量。
她既给足了仙人面子,又死死的把控住了七星治理璃月的底线。
留云借风真君冷哼了声,但那傲娇的语气里,已经没了从前的杀气。
“哼,凡人就是喜欢搞这些繁文缛节。”
“不过,看在群玉阁那一砸的份上,本仙承认,你们这些凡人,确实有了几分自保的本事。”
“帝君既然选择了放手,我等自然也不会死抓着不放。”
“这新律,本仙没有异议。”
“我等并无异议。”
削月筑阳真君等仙人也纷纷表态。
这场跨越千年的权力交接,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神明的时代,就这么结束了。
璃月,真正迎来了属于人的时代。
我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钟离。
他就那么静静的听着,金色的眸子里,是一种卸下重担的轻松感。
那个压在他肩膀上六千年的担子,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下了。
会议结束,我跟钟离走出了玉京台。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来海水的咸味。
“先生,感觉如何?”
我笑着问他。
“甚好。”
“卸下重担,方知人间烟火之轻快。”
我们并肩走在下山的石阶上,看着那些为了生活奔波的凡人,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但我们都知道,事情还没完。
墨渊和愚人众在暗处的算计,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回到往生堂后院,我正准备给他泡壶茶。
院子里的假山后,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岩元素波动。
这股波动非常古老,带着一种厚重又沧桑的气息。
钟离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他没有动手,而是淡淡的说。
“既然来了,便出来吧。”
光影一阵扭曲。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白发及肩的老头,拄着一根岩纹拐杖,从假山后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是玄辰。
钟离千年前的那个下属,现在的隐世仙人。
他走到我们面前,神色凝重,对着我跟钟离深深的鞠了一躬。
“帝君,沧岩大人。”
“属下有要事禀报。”
我连忙走上前,把他扶起来。
“玄辰前辈,不用这样,出什么事了?”
玄辰站直了身子,眉毛紧紧的锁着,语气又急又不安。
“这几天,属下遵照帝君的吩咐,在绝云间一带追查深渊力量的残余。”
“属下发现,那些被污染的阵法和虚假契约,它们力量的源头,已经不在璃月境内了。”
钟离眼神一凛,周身的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分。
“不在璃月?他逃去了哪?”
“稻妻。”
玄辰吐出这两个字,让我的心猛的一跳。
“属下顺着深渊气息追踪,发现墨渊通过某种空间裂隙,把力量伸到了雷电的国度。”
“属下还在暗中截获了愚人众的一些密信,拼凑出了一些情报。”
“稻妻如今正在推行一种叫‘眼狩令’的残酷政令,强行剥夺凡人的神之眼。”
“这种单方面剥夺愿望的暴政,在民间引发了极大的恐慌和怨恨。”
听到这里,我瞬间就明白了墨渊想干嘛!
“他是想利用稻妻的混乱!”
我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起来。
“神之眼代表着人的愿望。”
“强行剥夺,会产生大量扭曲的,绝望的愿力!”
“而这种充满负面情绪的愿力,简直就是墨渊拿来‘篡改契约’,壮大他深渊力量的完美养料!!!”
“如果让他吸收了稻妻的怨念,他的力量一定会暴涨,到时候再想对付他,就难如登天了!”
玄辰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担忧。
“沧岩大人说的没错。”
“属下察觉到,墨渊好像在稻妻寻找某种能够无限放大他能力的古代遗物。”
“如果让他得逞,不光是稻妻,恐怕整个提瓦特都会面临一场浩劫。”
钟离的手指轻轻敲着石桌,发出笃笃的声音。
这是他思考时习惯的小动作。
“看来,他是在璃月吃了瘪,所以把目标转向了更容易渗透的地方。”
“稻妻闭关锁国,局势动荡,对于他这种擅长挑拨离间,操控虚假契约的人来说,确实是浑水摸鱼的好地方。”
他停止了敲击,抬头看向我。
他那双金色眸子里,退位后的清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战神的果决跟锋芒。
“灵汐,璃月有七星跟仙人共治,已经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但墨渊这个隐患,如果不彻底拔除,迟早会卷土重来,酿成更大的灾祸。”
“我知道。”
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犹豫的回答,眼神无比坚定。
“留在璃月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既然他去了稻妻,那我们就追到稻妻!”
“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他跑了!”
“属于我们的债,必须由我们亲手讨回来。”
玄辰看着我们,眼里闪过欣慰的光。
“帝君与沧岩大人同心协力,属下就放心了。”
“属下会继续留在璃月,清理残余的深渊气息,并留意各方动向,守护好璃月的后方。”
“辛苦你了,玄辰。”
玄辰再次躬身行礼,化作一道岩元素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院子里,只剩下我跟钟离两个人。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看着他,心里对未知的旅途没有半点恐惧,只有一种并肩作战的热血。
“看来,我们得去跟胡堂主请个长假了。”
“往生堂的业务,确实需要稍微搁置一段时间了。”
他看着我,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们转身,走向前厅。
胡桃正趴在木制柜台上算账,算盘打得噼啪响,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看到我们并肩走来,她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
“两位顾问,今天怎么有空一起出来溜达了?是不是想通了,准备去给我拓展业务了?”
“堂主,我们是来请假的。”
“请假?!”
胡桃的手猛的一停,抬起头,那双梅花瞳瞪得老大。
“请什么假?送仙典仪才刚完,正是我们往生堂名声大噪,大展宏图的时候!!!”
“你们两个主心骨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请假!”
“堂主,我们要去一趟稻妻。”
钟离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味道。
“归期不定。”
胡桃愣住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钟离。
作为常年跟生死打交道的人,她的直觉异常敏锐。
她看出了我们眼底藏着的锋芒和决绝。
她知道,我们不是去游山玩水,而是去面对某种她插不上手的危机。
胡桃撇了撇嘴,收起了刚才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
“稻妻?听说那边正在锁国,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连只鸟都飞不过去。”
“你们俩这算是\~\~\~结伴游学?”
她故意把“游学”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的调侃。
“算是吧。”
我笑了笑,没有反驳她的打趣。
“行吧行吧!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胡桃大手一挥,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本堂主就批了你们这个长假!”
“不过,你们可得给我完完整整,一根头发都不能少的回来!”
“往生堂的薪水可不养闲人,回来之后,必须给我加倍干活!听见没!!”
“遵命,堂主大人。”
三天后,璃月港的码头。
海风吹着我的长发,带来大海独有的腥咸气息。
一艘前往稻妻的远洋武装商船,已经停在岸边,准备起锚。
北斗大姐头的南十字船队,成了我们突破稻妻锁国令的最佳选择。
我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远的璃月港。
这座繁华的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们在这儿经历了重逢,误解,战斗,还有和解。
如今,我们要为了守护它,踏上新的征程。
钟离走到我身边,跟我并肩站着。
海风扬起他黑色的衣角,他的目光很深,也很坚定,望着无边无际的海洋。
“在想什么?”
“在想,稻妻的雷暴,会不会比璃月的雨更猛烈。”
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完美的侧脸。
“先生,你怕吗?”
钟离闻言,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笑。
他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了我的手。
十指交扣,掌心传来他那让人心安的温度。
“千年前,你我一起守璃月,没退过。”
“如今,你我契约重续,生死与共。”
“只要有你在身侧,区区雷暴,又有什么好怕的?”
他的话,低沉又有力,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
我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是啊。
有什么好怕的。
前面就算有千难万险,就算有深渊跟狂雷。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们是彼此的剑,也是彼此的盾。
“那就让我们去看看,那位雷电将军的‘永恒’,到底是什么样子吧。”
我迎着海风,大声的说,眼中闪烁着无畏的光。
“出发!目标,稻妻!!”
商船在海浪里,破浪往前。
深渊的暗影在前方潜伏。
但我们的契约之光,一定会撕裂所有的黑暗。
新的旅途,就从这一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