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仪第二天醒来喉间干涩发痒,被家驹叫醒了,眼皮沉重得像坠了细软的棉絮,睁不开半分。
身体发冷的她睡觉时一直往家驹怀里钻,家驹下意识的抱住她,她轻蹙着眉,呼吸沉重,细微的鼻音格外明显,刚轻轻动了动,就忍不住闷声打了个细碎的喷嚏。
喷嚏声落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家驹睁开朦胧的双眼,落在倩仪泛红的鼻尖和蹙起的眉峰上。她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浅淡潮红,唇色却偏淡,长长的眼睫蔫蔫垂着,不复往日灵动,整个人蜷缩在他的怀里,透着一股无精打采的柔弱。
他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她的额头,指尖触及的皮肤传来热意。
“傻豬。”
家驹轻轻的起身,找了一番被子给她盖上,出门给她买了早餐和药,很快便回来了。
打开房间门口,发现她还在睡,他动作轻柔的抚开她额前的碎发,摸了摸她潮红的脸颊,唤她起床。
倩仪迷迷糊糊睁开眼,眸底氤氲着一层水汽,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他的眉眼。脑袋昏沉发胀,浑身上下又冷又软,她轻轻蹭了蹭身下的被褥,鼻音浓浓,软软地哼了一声。
那声回应绵软无力,带着生病后的委屈乖巧,听得家驹心口又软又涩。
“起身飲啲粥,食咗藥再瞓啦。”
倩仪缓缓地掀开被子下床,她穿着轻薄的睡裙,深深浅浅的红痕在领口初若隐若现,家驹找了件外套帮她穿上。
迷迷糊糊吃完早餐和药后,倩仪又返回床上躺下,她把被子裹到下巴处盖上,一双矇着薄雾的眼眸看着他,声音软软细细,满是依赖:“好凍,我想你攬實我。”
家驹心尖一软,侧身掀开被褥一角顺势躺下。他先微微侧过身,细心将被边掖紧,杜绝冷风钻进去,而后才舒展臂膀,将人揽入怀中。
宽厚温热的胸膛贴紧她发凉的脊背,胳膊牢牢环住她的腰腹,缓缓摩挲输送暖意。整个人将她圈在一方安稳温热的方寸之间,下巴抵在她的后脖处。
“瞓啦,我唔行開。”
倩仪感到暖意,顺势往后靠了靠,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陷入梦乡。
本就只是海边着凉导致的普通受凉,并非病毒性感冒,消散得很快。不过2天,已然好了大半。
家驹才重新踏入排练室,休息了几天,他整个人心境松弛平和,状态远超往日,脑中也有了新的灵感。
九月份,Beyond第三张粤语专辑《秘密警察》正式面世。饱含心境沉淀、现实感悟与全新创作巧思的曲目一经推出便广受喜爱,市井街巷、大小唱片行随处都能听见专辑里的旋律,发售不久销量便稳稳突破十万大关,挤身香港主流乐坛。
电视台、综艺、商演随之而来,年底拿下组合银奖,撕掉了地下小众乐队的标签。
因为合约问题解决了,四人的收入分成也大大提升了,家驹还有版权入账。虽说不是一夜暴富,但辛辛苦苦大半年,几人的荷包都明显的鼓了起来。
家驹和家强也拿出一部分收入一起帮父母首期了一套在九龙塘私人住宅小区的新屋,隐私更好,环境也安静。为了不打扰父母、躲避歌迷,家驹工作时间大部分都住在老屋茶花楼。
今年台风很多,天气反复无常。倩仪今天清闲,出门的时候天气还很不错,她去给家驹送之前他落在她家里的歌词笔记本。
距离他家只剩一小段路程,天边忽然暗沉下来,台风外围环流裹挟着暴雨骤然倾泻。豆大的雨水顷刻织成厚重雨幕。
倩仪猝不及防,身上的衣衫却很快被浸透,长发湿淋淋黏在脸颊与脖颈,一路仓促往前赶。
她早先给家驹打过一通电话,家驹原本在屋内等候,听见窗外轰隆雨声、狂风拍打着玻璃窗,才察觉雨势凶猛,连忙抓起两把雨伞快步下楼。刚踏出楼道门口,就撞见浑身湿漉漉、狼狈奔来的倩仪。
瞧见她湿透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发梢不停往下滴水,立刻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上楼。
“傻唔傻啊,落大雨唔识揾地方避一避?”
进门关好门窗,隔绝外头呼啸风雨,他立刻翻出自己一套宽松干净的卫衣与棉质短裤递过去:“快入浴室换咗湿衫,别着凉。”
浴室氤氲着温热水汽,倩仪用干毛巾反复擦拭还带着潮气的长发,换上家驹宽松的卫衣,衣摆堪堪盖过大腿,透着淡淡的洗衣粉清冽香气。
缓步走出浴室时,她下意识放缓脚步,从容环顾整间屋子,这还是她头一回能这般闲适自在地待在这里。
以前上门的时候有长辈、他的兄弟姐妹都在,人来人往热闹拥挤,她难免拘谨客套。
而今屋里空旷敞亮了许多,不少杂物尽数收拾走了,原先兄弟姐妹几人的上下铺床铺早已撤走清理。
房间处处都印着他独有的气息:墙边错落靠着好几把吉他,琴身被擦拭得光洁;书桌堆着厚厚一沓手写琴谱、零散歌词稿;置物架层层摆满黑胶唱片与磁带,角落还立着音响。入眼皆是与音乐相关的物件,安静又随性,完完全全就是属于家驹的小天地。
家驹端着一杯温热姜茶走过来,递给她,顺着她的视线环视一圈,轻声开口:“覺得點?闊咗好多係咪?”
倩仪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係呀,不過睇怕好快又會俾你啲雜物塞到滿晒啦。”
家驹揽着她,半是认真半开玩笑的说:“唔一定㗎,都有可能係你啲嘢㗎。”
倩仪脸颊微红,转头不看他:“谂得幾美㗎你。”
温热的姜茶喝下去暖意漫遍全身,倩仪轻轻把水杯搁在桌边,走向阳台,掌心贴在玻璃上,看着窗外的暴雨和狂风。
“雨落得好大。”
家驹蹲在电视柜前扒拉着碟片:“睇嚟一時三刻都停唔到㗎啦,要唔要睇陣電影?”
无事可做的她自然是答应,家驹挑了一部藏在最底下、封面看起来不错的片子。
刚开始还很正常,慢慢的随着剧情进展,直到女配在男主前面蹲下就开始不对劲了,倩仪不自然的动了动,家驹眼神开始飘忽。
再然后,看到男主元神出窍去找女主后,倩仪一把拿着沙发上的抱枕捂住自己的脸,家驹赶紧上前关了电影,匆匆忙忙换了一部封面看起来很喜剧的碟片。
“我真係唔清楚,冇諗過原來係呢啲戲。”
倩仪没有说话,只是露出来两只红透的耳朵,好在接下来都是很正常的电影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