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加年初,乐队档期爆满,公司的通告排得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丝喘息的空隙。一场场综艺录制、一轮轮商业演出接踵而至,赶场、彩排、录节目、配合宣传,从晨光微亮忙到夜色深沉,连轴转的忙碌填满了他所有白日时光。
他向来最不喜欢综艺场上的热闹虚浮。镜头前刻意的玩笑造势、程序化的互动游戏、逢场作戏的客套寒暄,向来不是他的本心。
比起哗众取宠的曝光,他更想沉下心,与吉他、旋律为伴,专注做纯粹的音乐,可有时候不是不想就不用去做的。
随着乐队热度暴涨,愈发多的狂热歌迷寻遍踪迹,扎堆涌去二楼后座探班。排练室本是他们安安静静练歌、写歌、打磨作品的一方净土,日日被慕名而来的粉丝围得水泄不通,门口永远人声鼎沸、脚步声、呼喊声不绝于耳。
人多眼杂,氛围喧闹又杂乱,为了避嫌、也为了不被粉丝过度解读、徒增无谓的绯闻风波,倩仪几乎没有再踏足二楼后座。
也正因如此,两人想见一面,反倒成了一件需要偷偷躲闪、格外珍惜的小事。
为了避开守在排练室门口、街巷路口的歌迷,家驹常常绕开大路,专挑僻静无人的小路走。穿过狭长的巷弄、避开熙攘的人群,躲开所有追逐的目光。
自年底惦记着纹骷髅图案被队友集体制止、反复擦掉涂鸦之后,他便迷上了各式各样的纹身贴。
他总爱拉着倩仪穿梭在街头巷尾的各式小精品店、潮玩小店。小店的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纹身贴铺满台面,各式各样的图案应有尽有——酷飒的骷髅、简约的线条、小众的花纹,每一款都让他兴致盎然。
褪去舞台与工作的重压,此刻的他全然是贪玩的少年模样。他会认认真真在货架前,一张张挑、一张张比对,还会抬手贴在自己小臂上,转头认真问身边的人。
“呢个点样?够唔够型?”
“呢个骷髅够唔够酷?”
“呢条线条咧?会唔会太低调?”
“我觉得呢个好啱我,演出贴上去一定好有型。”
他挑得认真,喋喋不休地问她意见,偶尔挑到喜欢的款式,就当场贴上,对着镜子反复打量,眉眼弯弯,得意又孩子气。
外人看见的他,是扛着乐队前路、成熟稳重的音乐人;可只有倩仪看得见,他忙碌年末之余,偏爱逛小店、痴迷纹身贴、偷偷绕路约会的幼稚与鲜活。
倩仪每每被他逗笑,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比对的样子,伸手轻轻按住他乱晃的手腕,耐着性子帮他挑选:“你成日贴呢啲,俾阿Paul佢哋见到,又要同你作对,擦晒你嘅。”
家驹闻言不服气地哼一声,眼底带着浅浅的赌气笑意:“而家我有你帮我贴,佢哋冇咁易发现。”
说着他干脆伸手,把几张心仪的图案挑出来,摊在掌心,径直把手臂伸到她面前,乖乖垂着眼:“嚟,帮我贴。”
他的小臂线条干净利落,肤色清浅,衬得花色格外清晰。他最近迷上了很多花衬衫花裤子,还有各种各样的纹身贴。
倩仪对他的风格爱好不阻拦,只要不是裸奔的程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
她笑着接过,指尖认真的抚平纹身贴的边角,蘸着小店的清水细细按压、抚平,一点点把图案稳稳贴在他臂间。
微凉的指尖时不时擦过他的皮肤,细微的触感惹得家驹手臂微微发痒,肩头轻轻耸动,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他会故意微微屈臂逗她,看她皱着眉认真帮他抚平贴纸的样子,有时角度歪了一点,倩仪正要拿开,他反倒伸手按住她的手,笑得纵容又狡黠:“唔使整太正,少少歪先自然。”
偶尔他童心大发,还会故意挑一张小巧精致的碎花贴纸,非要拉着她的手腕,认认真真给她也贴上一小片。
“都有,公平啲。”
两人挤在小店的一角,避开外界所有风声与追逐,不理会外面漫天的人气、繁忙的通告、堆不完的工作。
此刻没有爆红的乐队主唱,没有身不由己的艺人,没有熬不完的夜、写不完的歌。
只剩下一个贪趣、爱笑、会闹点小脾气,只想牵着喜欢的人逛小店、挑贴纸、偷偷约会的黄家驹。
倩仪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蹭过他手臂刚刚贴好的新鲜纹身贴,轻声感慨:“其实你都好攰嘅,日日应付咁多综艺商演,夜晚又要写歌,得闲仲要陪我。”
家驹收紧手臂,稳稳将她圈在怀里,低头抵着她的额角。
“正因为日日都系身不由己嘅事,”他轻声道,“先更加珍惜呢啲,只属于我哋两个人、自由自在嘅时光。”
尽管工作繁忙,人都要有短暂的呼吸时间,对家驹来说,偶尔跑出来见面就是他的呼吸充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