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沙发上凌乱的放着一张小毯子,书籍被随意放在茶几上,安静雅致,光线柔和昏暗,刚刚好衬得一室温馨。
他视线落到厨房门口的瞬间,他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角。小小的厨房台面前,倩仪系着一条干净的碎花围裙,身形纤细利落。她手里正握着一把菜刀,神情严肃的看着水池里的时不时乱跳的虾。
不用多想,家驹也清楚她的厨艺底细。这么久以来永远是固定的笨拙套路。
她有两个电饭锅,一个焖饭一个煲汤或炖菜,足以解决她日常的饮食,但倩仪想着家驹在这边想给他做点菜,奈何高估了自己。
该下锅翻炒的荤素配菜,全都都还在袋子里,一点没动。
典型的倩仪式做饭——汤饭从不失手,炒菜永远卡壳。
温暖的厨房里,米饭汤水的香气,还有眼前这个为了给他做饭、认真犯难的女孩。
连日压在心头的沉重压力、离别重组的焦虑、创作瓶颈的烦躁,在这一刻,被这细碎又温暖的烟火气,悄悄融化得一干二净。
家驹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她,眼底盛满了卸下所有锋芒的、温柔缱绻的笑意。
她全然没察觉到身后多了一道视线,纠结半晌,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伸手迅速捏起一只鲜虾,握着菜刀便准备往下切。
家驹被她吓到心脏一紧,好在她手腕力道欠缺,指尖也微微发颤,菜刀落下的瞬间猛地偏开,堪堪擦着虾身滑到案板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家驹无法淡定继续看下去,立刻迈步快步走上前。他伸手稳稳握住刀柄,顺势轻轻从倩仪手里把刀具接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温和的笑意:“等我嚟啦,你唔好整親自己。”
倩仪冷不丁手里一空,愣了愣神,这才回过身看向他。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起浅红。
“你醒啦?”她小声开口,眼神瞟了瞟乱糟糟的厨房,略显窘迫,“本來諗住煮好飯菜等你醒,點知處理海鮮原來咁費勁。”
他一边熟练调整刀具姿态:“冇事冇事,你千祈唔好自己處理,以後呢啲都交俾我就得”
说话间,他动作娴熟利落,抬手便稳稳捏住鲜虾,刀刃轻快游走,处理起食材有条不紊。往日里沉浸乐谱、拨动琴弦的双手,此刻做起家事也格外从容。
倩仪见他动作熟练地摆弄食材,转身从一旁置物架上翻出另一条简约款式的围裙,抬手轻轻晃了晃。
家驹微微低头,配合着她的动作。倩仪踮起脚尖,伸手将围裙带子绕过他肩头,细细地在身后系好。布料贴合身形,一下子褪去了他平日里舞台与创作时的凌厉气场,平添几分居家烟火气。
带子系妥的瞬间,倩仪顺势往前轻轻一靠,双臂大方地环住了他的腰身。脸颊轻轻贴着他的后背,语气带着俏皮的笑意打趣道:“这下正式就位咯,家庭煮夫正式上线啦。”
温热的触感贴上身,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过半张脸,眼底漾着温润的笑意:“淨係識得攞我開玩笑咋。”
“本來就係㗎嘛。”倩仪抱着他不肯松开,嗓音软软的,“平時成日忙住寫歌排練,一刻都停唔到,難得有機會親自下廚,今日就好好試下你嘅手藝啦。”
在外人眼里,家驹要么是舞台上张扬热烈的摇滚主唱,要么是伏案熬稿、沉默紧绷的创作者,可此刻在厨房里的他,系着干净围裙,袖口轻轻挽起,露出清瘦利落的小臂。
握惯吉他拨片、执笔写谱的一双手,此刻握刀、洗菜、处理海鲜,动作干净稳当、有条不紊,一点都不笨拙。
“真係難得,外人眼中你係搖滾歌手,淨係我見過你圍住圍裙下廚嘅樣子。”
家驹低头清洗鲜虾,水流细细沙沙作响,他头也不抬,上扬的嘴角没有下来过:“淨係俾你一個人睇。”
家驹动手极稳,常年练琴练出的精准手感,放在厨艺上同样得心应手。
不过短短半小时,方才还乱糟糟、让倩仪束手无策的食材,被他打理得干干净净。挑虾线、腌牛肉、切青菜,动作利落行云流水,热油、下锅、翻炒一气呵成。
这是她的厨房第一次开火,滋啦的烟火声接连响起,香气一层层漫开。
不过片刻,三道热气腾腾的家常菜尽数出锅,满屋都是饭菜香气,混着淡淡的烟火油烟味。
他随手关掉炉火,抬手轻嗅了嗅自己的衣襟,鼻尖萦绕着油烟、食材与淡淡的汗味,想起来自己昨天也没洗澡。
“我先去沖個涼,你趁熱先食啦。”
倩仪原本正盯着满满一桌饭菜满心欢喜,听见这话,抬眸认认真真打量了他一遍。
她眼神澄澈又带着几分狡黠,慢悠悠开口:“你確實要好好沖洗下,我昨天是睡沙发上的。”
“好哇,还嫌弃我,頭先唔知邊個攬實我唔肯放開。”
“邊個呀?我唔知喎。”倩仪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一顿晚饭吃得松弛又安稳,没有练习室嘈杂的设备嗡鸣,没有堆积如山的乐谱压力,桌上三菜一汤温热适口,暖黄灯光落在两人肩头。
家驹慢慢吃着饭,偶尔听倩仪碎碎聊着日常,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
饭后,倩仪不给他空闲的时间,拉着他出门了。两人搭乘小巴一路往浅水湾去,二十多分钟车程,从闹市的喧嚣渐渐过渡到海岸线的温柔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