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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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0年八月

【地点】 边河·陈兴杰家 / 县城·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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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一：陈兴杰家

林晓晴盯着手机，确诊数字往上跳。

林晓晴"封了，"她说，"小区只进不出。"

陈兴杰陈兴杰把菜拎进门，口罩还没摘："我买了半个月的，够。"

林晓晴"公司呢？"

陈兴杰"居家，"他摘口罩，脸勒出红印，"但林下那批货出不去，资金链……"

林晓晴"别跟我说，"林晓晴打断他，手护着肚子，"我七个月了，听不得这些。"

陈兴杰闭嘴，去厨房洗菜。

陈景阳阳阳趴在窗上，哈气画小人："爸爸，我想下楼。"

陈兴杰"不行。"

陈景阳"我想上幼儿园。"

陈兴杰"停课了。"

陈景阳"我想奶奶！"

陈兴杰手一顿，水哗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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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二：县城顾家

那存花打电话，打不通。

那存花"长山，兴杰家电话占线！"

顾长山"微信，"顾长山说，"孩子们都用微信。"

她翻柜子，找棉袄，找红糖，找攒的土鸡蛋。

那存花"我要去看看，"她说，"爬楼我也爬去。"

顾长山"封城了，"顾长山拦住她，"你去不了。"

那存花坐在床边，手里攥着给仪晴的小棉袄，针脚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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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三：视频通话

林晓晴教那存花用微信，教了三天。

林晓晴"妈，点这个绿的，"她喘着气，肚子顶着键盘，"对，看见我了？"

那存花那存花的脸挤满屏幕，皱纹都放大："晓晴！你脸肿了！"

林晓晴"正常的，妈，晚期水肿。"

陈兴杰陈兴杰在厨房喊："晓晴！红糖水好了！"

陈景阳阳阳挤过来："奶奶！我妹妹叫好心情！"

那存花"啥？"

陈景阳"好心情！爸爸说，妈妈好心情，妹妹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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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四：远远升初中

顾远远的视频通话插进来，林晓晴切换过去。

顾宁远"二婶，"远远十二岁了，戴着眼镜，"我考上重点初中了，但……"

林晓晴"但什么？"

顾宁远"但线上报名，我妈不会弄，我爸更不行。"

林晓晴"让你爸找我，"林晓晴说，"我教他。"

林晓晴看着屏幕那头的女孩，想起自己十二岁，父亲工作忙，母亲陆佳颐只会给钱。

林晓晴"远远，"她说，"婶婶出不去。但婶婶教你，你自己学，学会了教你爸妈，好不好？"

顾宁远远远点头，眼镜反光："婶婶，你生妹妹的时候，我能去看吗？"

林晓晴"能，"林晓晴说，"一定让你看。"

她挂了视频，陈兴杰端着红糖水过来，碗沿缺了个口。

陈兴杰"烫，"他说，"吹吹。"

林晓晴低头喝，眼泪掉进碗里。

林晓晴"陈兴杰，"她说，"我想我妈了。"

陈兴杰坐到她身边，手放在她肚子上，仪晴又踢了一下。

陈兴杰"等解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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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五：夜里

阳阳睡了，陈兴杰在客厅开视频会议，压低声音。

林晓晴睡不着，刷手机，刷到梁凤勤的朋友圈：一张图，孙尚志在厨房做饭，孙凯祺在写作业，凤勤比了个耶。

她点赞，凤勤秒回：「姐，你怎么样？」

「闷，」林晓晴打字，「但还好。」

「祺祺问我，好心情什么时候出生，他想送奥特曼。」

林晓晴笑，笑着笑着，肚子一阵紧。

她没告诉陈兴杰，自己数了数，二十分钟一次，不规律。

她关上手机，躺下，看着天花板。

窗外飘雪了，边河的冬天来得早。她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雪天，她跟着陈兴杰回来，火车晚点，他在站台冻得跺脚，看见她就笑，牙齿白得晃眼。

林晓晴"陈兴杰，"她轻声说，"我选的路，跪着也走完了。"

肚子里，仪晴又踢了一下，像在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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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