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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起哄“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

KPL:晚风寄钎,落尾予你

吴金翔最近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还是那种瓦数特别高、想关关不掉的那种。

事情要从今天早上说起。他七点五十到训练室,以为自己够早了,推门进去发现许鑫蓁和钎城已经坐在那里了。两个人面前各摆着一份三明治,钎城的是火腿芝士,许鑫蓁的是金枪鱼。桌上还有两杯咖啡,一杯冰美式一杯芋泥波波,杯壁上凝着水珠,一看就是刚买不久。

“你们几点来的?”吴金翔打了个哈欠。

“七点半。”钎城说。

“七点二十。”许鑫蓁同时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许鑫蓁改口:“七点半。”钎城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吴金翔看了看钎城,又看了看许鑫蓁,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上午训练赛的对手是TES青训。教练拿了套前期进攻阵容,许鑫蓁上官婉儿,钎城公孙离,不然裴擒虎,清清关羽,冰尘牛魔。这套阵容的前期强度很高,必须在十二分钟前结束比赛。

许鑫蓁的上官婉儿单杀了对面王昭君,他的婉儿刹车技巧已经练到九成五的成功率,飞天之前先骗出对面控制,再二次起飞,伤害打满。钎城的公孙离在下路压着对面马可波罗打,补刀领先五刀,经济差拉开到一千。

“你们两个今天手感不错啊。”吴金翔在上路一边跟对面老夫子对线一边说。

许鑫蓁没理他。他的婉儿自从四级之后就开始游走,配合不然的裴擒虎入侵对面野区。对面打野澜被他们反了两波野,经济垫底,节奏全无。

婉儿从侧翼切入,大招飞天,对面张飞吼大打断了他的大招。他落地交闪现逃跑,但对面王昭君的大招覆盖了他的落点,他被减速,澜从侧翼切进来,许鑫蓁阵亡。

蓝方断了节奏。

“我的,进场时机早了。”许鑫蓁在语音里说。他看了一眼钎城的位置,公孙离在侧翼输出,纸伞轻飘飘的飞来飞去,马可波罗的血量却压到了一半。

钎城没有立刻回应他,换掉装备后:“等对面下一波越塔,你伤害够,我来卖。”

许鑫蓁复活之后往下路靠。钎城的公孙离站在下路一塔前面,走位故意靠前,对面马可波罗果然转大上来,张飞跟大招。钎城的公孙离二技能纸伞格挡掉马可波罗的子弹,一技能换位躲开张飞的控制,大招推开澜,丝血逃生。

对面三个人的技能基本用没了。

许鑫蓁的婉儿从草丛里飞出来,一二技能碰撞,三段位移突进,大招升天,笔墨洒在对面身上。双杀,三杀,婉儿在天上收了三个。

“这波钎城卖得好。”冰尘难得夸人。

许鑫蓁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射手卖破绽,中单收割,这种打法在职业赛场上基本是不被允许的,弄得不好风险和收益完全不成比例。公孙离但凡有一个技能交晚了,就是车祸现场。

蓝方拿下这局比赛。许鑫蓁的婉儿输出占比百分之三十八,钎城的公孙离承伤占比全队最高——一个射手承伤最高,说明他吃了对面大部分技能。

复盘时教练指着钎城卖破绽的那波团战,说了一句让训练室安静的话:“钎城你这波操作,语音里没有提前沟通。你完全是在赌。”

钎城没有否认:“很幸运我赌对了。”

许鑫蓁的耳根又开始烧了。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假装在看战绩,实际上屏幕已经熄了。

结束后,吴金翔的起哄正式开始了。

他先是端着水杯在两个人中间来回走了三趟,每趟都发出“嗯哼”的咳嗽声。许鑫蓁假装没听到,钎城在电脑前复盘,头都没抬。

第一趟,没人理他。

第二趟,许鑫蓁说了句“你嗓子有痰就去吃药”。

第三趟,吴金翔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在两个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两只手托着下巴,像只好奇的大型犬。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吴金翔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许鑫蓁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操作,周瑜的火区铺满了整个训练营。钎城在电脑上整理今天的比赛数据,鼠标的点击声很规律。

“什么事?”钎城先开口,语气平淡。

“就是那种事啊。”吴金翔挤眉弄眼,“你们俩最近也太黏了吧?早上一起买早餐,训练赛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他给你买咖啡,你给他带三明治。你们当我是瞎子?”

许鑫蓁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是瞎子”。

“你打上单的管中路和发育路的事干什么,管好你自己的一亩三分田。”许鑫蓁说。

“我线管得好着呢。”吴金翔不服气,“我在上路一打二都没崩,你们在中下搞小团体,我这不是维护队内团结吗?”

钎城终于从电脑前转过身来,看着吴金翔:“我们很团结。”

吴金翔噎了一下。

许鑫蓁在旁边笑了一声,脸上挂着“你看你自找的”的幸灾乐祸。他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吴金翔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训练赛打完了不用加练?你的关羽绕后路线练好了?”

吴金翔被戳中痛处,缩了缩脖子:“在练了在练了。”

但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把椅子拉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跟你们说个事,你们别传出去。”

许鑫蓁和钎城同时看着他。

“昨天运营群里有人问,咱们队里有没有那种……就是那种关系的。”吴金翔声音压得很低,表情神秘,“运营姐姐说没有,但她说的时候笑了,笑得很奇怪。”

许鑫蓁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钎城的鼠标点歪了,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表跳到了一个不知道的地方。

“关我们什么事。”许鑫蓁稳住表情,声音却很硬。

“我也说不关你们的事啊。”吴金翔摊手,“但是你们想想,队里一共就咱们几个,我跟不然和冰尘能有什么?不然天天不说话,冰尘跟个老父亲似的,就你们俩——”

“你再说下去明天训练赛你的关羽会被对面单杀三次。”许鑫蓁打断他。

吴金翔举手投降,站起来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丢下一句:“你们俩真没什么的话,明天早上帮我带一份三明治,我也要金枪鱼的。”

“不带。”许鑫蓁说。

“带。”钎城同时说。

吴金翔笑嘻嘻地跑了。

训练室里又只剩下两个人。许鑫蓁盯着钎城,钎城盯着电脑屏幕,气氛微妙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你为什么要答应给他带。”许鑫蓁问。

“顺路。”

又是顺路。许鑫蓁觉得这个词要从他的词典里删掉了,不然他会对这个词产生什么奇怪的条件反射。

“你顺路带三明治,顺路带咖啡,顺路接水,你的人生是不是只有‘顺路’两个字?”许鑫蓁的语气不太好,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气什么。

钎城转过头看着他,表情依然平静,面不改色的丢出炸弹:“我带他的,和你带你的,不一样。”

许鑫蓁张了张嘴,想问哪里不一样,他既害怕听到答案,又好奇答案。

“哪里不一样?”他还是问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

钎城沉默了三秒,说:“你的三明治是我专门去那家店买的,他的是真顺路。”

许鑫蓁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钎城已经转回去继续整理数据了。许鑫蓁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五秒钟,然后低头打开手机,给吴金翔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三明治自己去买。”

吴金翔秒回:“???”

许鑫蓁没理他。

过了几分钟,吴金翔又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了钎城:“钎城你刚才不是答应给我带吗?”

钎城回:“九尾说不带。”

吴金翔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发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包。冰尘在群里发了个“哈哈”,不然发了个“+1”。

许鑫蓁看到这些消息,钎城在旁边敲键盘的声音很轻,但每一声都落在他心上。

“周诣涛。”他忽然开口。

“嗯。”

“吴金翔问的那个问题,你怎么想的?”

钎城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键盘:“哪个问题?”

“就是那个,‘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钎城似乎在想怎么回答,许鑫蓁没有催。两个人都知道这个问题不是在说三明治和咖啡,是在说那些藏在日常细节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钎城放下鼠标,转过身,看着许鑫蓁。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许鑫蓁有点不自在,想把目光移开。

“我们有什么事瞒他吗?”钎城反问。

许鑫蓁被问住了。

是啊,他们有什么事瞒着吴金翔?一起买早餐是事实,训练赛配合默契也是事实,钎城给他带三明治、他给钎城点咖啡都是事实。但这些事加在一起,就能被叫做“有事”吗?

许鑫蓁说不上来。是一回事吗?他不知道。

“没有。”许鑫蓁最终说了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像小猫挠爪。

钎城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那就没有。”

窗外的天快黑了,训练室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偏左一个偏右,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缝隙。许鑫蓁盯着那条缝隙看了很久,想伸手把它填上,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晚上回到宿舍,吴金翔已经躺在床上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在看今天训练赛的录像。许鑫蓁进门的时候,他头都没抬,说了一句:“尾弟,你跟钎城真的没什么吗?”

“你烦不烦。”

“我不是烦,我是担心。”吴金翔放下手机,难得正经地看着他,“你们两个现在的配合是好事,但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别的东西,训练赛里可能会出问题。电竞选手的职业生涯就那么几年,别因为别的事耽误了。”

许鑫蓁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支护手霜,是钎城给的那支,已经用了一半。

“你想多了。”许鑫蓁说。

“希望是我想多了。”吴金翔重新拿起手机,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反正你们俩别吵架就行,吵了我还要劝,累。”

许鑫蓁没接话,躺到床上,把那支护手霜放在床头柜上,和那盒伤膏放在一起。两样东西并排摆着,像一对。他盯着看了几秒,翻过身。

手机亮了。

钎城发来的:“吴金翔刚才也问我了。”

许鑫蓁打字:“问你什么?”

“问我们是不是有特殊情况。”

“你怎么回的?”

钎城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了十几秒,然后发过来一行字:“我说,有的话也是好事。”

许鑫蓁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烫的他手指不敢触碰屏幕。

最后他回了两个字:“睡了。”

钎城回:“晚安。”

许鑫蓁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吴金翔那边的呼噜声已经起来了,他的心跳很大声,大到他觉得吴金翔会被吵醒。

有的话也是好事。

天爷呀,遇到的还是个闷烧隐藏款。

那句话钎城也想了很久才发出去。打出来又删掉,删掉又打出来,反复了五六次。最后闭着眼睛按了发送,发完之后就把手机扣过去了,不敢看。

许鑫蓁回了“睡了”。

漫长的黑夜会容纳所有说不出口的话。而那些话,正在以另一种方式,被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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