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晚上，青训营没有安排训练赛。吴金翔在训练室吆喝五排，不然和冰尘积极响应，就差一个位置。
“九尾你来中路，钎城你来射手，咱们五个磨合磨合。”吴金翔已经开了房间，把人都拉进来。
许鑫蓁靠在椅子上，点了准备。他今天不太想打，手指关节还有点酸，但吴金翔喊得跟催命似的，不去显得矫情。
五排开始，对面也是五排车队，ID前缀清一色挂着同一个俱乐部的缩写。
VG。
吴金翔在语音里愣了一下：“VG？一队还是二队？”
加载界面出来，对面五个人的段位全是荣耀王者，头像框是KPL职业选手的专属款式。冰尘先认出来：“VG一队，这是他们的主力阵容。”
语音里安静了两秒。
VG是KPL的老牌战队，虽然这两年成绩不算顶尖，但一队五个人的配合打了至少两个赛季，默契不是青训队能比的。
“撞到铁板了。”吴金翔的声音有点虚。
许鑫蓁盯着对面中单的ID——VG.末将，KPL知名中单，法刺工具人全能，一手王昭君在联盟里排得上号。他舔了一下嘴唇，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敲了敲。
怕？他字典里没这个字。
进入BP，蓝方VG先ban先选。他们ban掉了不知火舞和上官婉儿，精准锁死许鑫蓁最拿手的两个法刺。末将锁了王昭君，拿自己的招牌英雄。
“真给面子。”许鑫蓁语气平淡，锁了周瑜。
钎城在发育路选了狄仁杰，吴金翔上路拿吕布，不然打野橘右京，冰尘辅助张飞。阵容偏中期团战，前期对线不算强势。
进入游戏。对面打法跟青训队完全不同——节奏快、配合密、失误少。开局辅助直接跟中单抢线，王昭君一级学一技能主减速，配合打野盘古入侵蓝区。
不然的橘右京被打出惩戒，蓝buff还被盘古收掉。
“野区亏了。”不然说。
许鑫蓁没应。他的周瑜在线上跟王昭君对线，对面辅助一直卡他走位，清线速度被压制。他退到塔下，用二技能火区配合一技能吹风勉强清掉兵线。
第一波交手，VG占尽优势。
三分钟，对面盘古再次入侵野区。这次带上了王昭君，两人从河道包抄，许鑫蓁的周瑜被卡在自家野区入口。他交闪现逃回塔下，但蓝buff又被反掉。
经济差拉到八百。
“这样下去要崩。”冰尘说。
许鑫蓁切屏看了一眼各路线的情况。吴金翔的吕布在上路跟对面关羽和平发育，谁也杀不死谁。钎城的狄仁杰在下路被对面马可波罗压着打，但补刀没落下，经济咬得很紧。
“拖，等中期。”许鑫蓁说。
钎城接了一句：“我狄仁杰三件套之前别接大团。”
他的狄仁杰第一件出末世，第二件无尽战刃，第三件破晓。三件套成型之前伤害不够，接团就是送。
许鑫蓁知道这个道理，但VG不给他们拖的机会。六分钟，对面抱团压中塔。王昭君大招覆盖整个中路，盘古从侧翼切入，许鑫蓁的周瑜被逼出闪现，中塔血量掉了大半。
“守不住了，放。”许鑫蓁做出决定。
中塔掉了之后，蓝方视野被全面压缩。许鑫蓁的周瑜不敢出塔清线，只能在二塔附近铺火。经济差扩大到两千。
吴金翔在上路有点急，吕布跳大想换血，被关羽推回来配合盘古击杀。
“我的。”吴金翔声音闷闷的。
许鑫蓁没说话，但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频率加快了。他在地图上标记了几个位置，语音里只有标记音效，没人开口。
八分钟，第二条暴君刷新。VG在龙坑集合，准备收龙扩大优势。
许鑫蓁看了一眼钎城的装备。狄仁杰末世加无尽，还差一个散件才能破晓。三件套没成型，但这是一波机会——如果让VG拿到暴君，经济差会拉到三千以上，后面就不用打了。
“这条龙得接。”许鑫蓁说。
钎城停顿了一秒：“我伤害不够。”
“够。你收尾我先手。”许鑫蓁说完，周瑜已经往龙坑靠了。
不然的橘右京和冰尘的张飞跟在后面，吴金翔的吕布从上路绕过来。五个人在龙坑侧翼集结，VG的五个人都在龙坑里，暴君血量还剩三分之一。
许鑫蓁深吸一口气。
“冰尘开团，不然切后排，钎城跟我打前排。”
冰尘的张飞一声怒吼，大招往龙坑喷出去，击飞三个人。吴金翔的吕布紧接着跳大，落地一刀真伤，劈在对面打野身上。
许鑫蓁的周瑜从侧翼铺火，二技能加一技能，火区瞬间覆盖半个龙坑。对面王昭君放大招反打，冰雪覆盖了蓝方阵型。
钎城的狄仁杰站在火区边缘，黄牌出手，命中对面马可波罗。平A，走A，走位，每一发普攻都卡在攻击间隔的最短时间里。末世的被动百分比伤害打在肉盾身上很疼，何况他打的是脆皮。
许鑫蓁盯住了对面盘古。这个人一直在切他们后排，他二技能火区丢在盘古脚下，一技能吹风避开缴械把人反手推向钎城的输出范围。
“打这个。”许鑫蓁说。
钎城的狄仁杰立刻转火，三下普攻带走盘古。
暴君被张飞惩戒收掉，但蓝方的目标不是暴君，是杀人。
吴金翔的吕布黏住对面关羽，不然的橘右京切到王昭君脸上。许鑫蓁的周瑜火区铺满战场，对面五个人的血量都在往下掉。钎城的狄仁杰在后面稳定输出，每张扑克牌都打在关键目标上。
团战打了二十秒，蓝方二换四，只有对面辅助逃走。
许鑫蓁阵亡了，但他的周瑜在死之前把火区铺满了整个龙坑，打出了成吨的AOE伤害。钎城的狄仁杰拿到三杀，经济瞬间反超。
“推塔。”钎城说。
蓝方存活的三个人推掉对面中塔，又转线推掉下塔，经济差从落后两千变成领先一千。
许鑫蓁在泉水等复活，切屏看着钎城推塔的路线。这个人推完中塔没有贪，直接转下路，节奏快的像在打公式。
复活之后，蓝方士气大振。吴金翔的话多起来了，不然的操作也放开了。许鑫蓁发现一个变化——钎城开始在地图上频繁打信号，不是简单的“敌人消失”，而是“中路河道草有人”“暴君坑十秒后集合”“这波兵线别吃，让给我”。
他的信号标记又准又快，许鑫蓁只需要执行，不需要思考。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是中单，是节奏发动机，通常是他告诉别人怎么打。但钎城指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很愿意听。
不仅仅是钎城说得对，是因为钎城说的跟他想的一样。
十二分钟，蓝方抱团压上路高地。许鑫蓁的周瑜在侧翼铺火封锁走位，钎城的狄仁杰在后面点塔。对面王昭君想放大清兵，钎城的黄牌精准命中，配合橘子迅速打了一波集火。
塔掉了。
高地塔一掉，VG的防守体系开始崩溃。蓝方转线压下路，钎城的狄仁杰点塔速度太快，三秒一座塔。
最后一波团战，VG五人守在泉水前。许鑫蓁的周瑜铺满火区，钎城的狄仁杰站在火区中央，点掉了对面水晶。
胜利。
水晶炸裂的那一刻，语音里爆发出一阵喊叫。吴金翔在吼“赢了赢了赢了”，不然难得地说了句“漂亮”，冰尘笑了一声。
许鑫蓁放下手机，呼出一口气。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肾上腺素已经飙升。对面的末将，KPL一线中单，他刚才在线上跟对方打了十二分钟，没有落下风。
钎城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平静得不像刚打赢了职业队：“九尾，你周瑜的火区铺得比我见过的所有中单都好。”
许鑫蓁的手指顿了一下。钎城从来不夸人，这个人最多说“打得还行”，“不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他说“比我见过的所有中单都好”，这是许鑫蓁听过他最重的赞美。
“你狄仁杰的黄牌定位王昭君那下还行。”许鑫蓁说。还行，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跟“我爱你”差不多重量。
语音里安静了半秒，吴金翔忽然大笑：“你们两个能不能正常说话？赢了职业队不庆祝，在这互相吹捧？”
许鑫蓁摘下耳机，靠在椅子上。训练室的灯管还在嗡嗡响，电脑屏幕上是刚才那场比赛的录像，他准备复盘用。
钎城站起来，去饮水机接了两杯水，一杯放在许鑫蓁桌上。
许鑫蓁看了一眼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跟上次一样。
“你什么时候练的狄仁杰黄牌命中？”他问。
钎城坐回位置，打开自己的手机：“每天都在练。”
“每天练多久？”
“打到手抬不起来为止。”
许鑫蓁转头看了他一眼。钎城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不像在讲什么了不起的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贴着伤膏的无名指。
“加个私人微信吧，之前的是运营群里的工作号。”许鑫蓁忽然说。
钎城抬起头。
“方便复盘。”许鑫蓁补充道，语气很硬，好像不加微信会死。
钎城没说话，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许鑫蓁扫了，加上好友。钎城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猫，朋友圈封面是训练室的窗户。朋友圈只有一条，是三年前发的，写着“开始了”，配了一张KPL的赛场照片。
许鑫蓁翻了翻，退出来。
他没发过朋友圈，但他在个性签名栏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上，最后留了一句“别烦”。
钎城看到那个签名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晚上回到宿舍，吴金翔还在兴奋地复盘那场五排，在直播间跟粉丝吹“我们打赢了VG一队”。许鑫蓁躺在床上，把那场录像又看了一遍。
他看到自己铺火的每一个位置，钎城走位的每一条路线。有一个细节他看了三遍才确认——钎城每次在他铺火之后的零点几秒内，都会站到火区边缘的位置，纯属默契。
他截了几张图，存进相册，跟之前那些截图放在一起。
相册里已经存了十几张截图，全是钎城的战绩和操作。
许鑫蓁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宿舍的灯关了，夏夜有风。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嘴毒是他的武器，但这把武器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好像不太管用。
隔壁宿舍，钎城也没睡。他打开微信，点进许鑫蓁的对话框，看着空白的聊天记录发了很久的呆。
最后他打了两个字：“晚安。”
删掉了。
又打了四个字：“今天很棒。”
又删掉了。
他锁屏，把手机扣在胸口。另一边
空调嗡嗡响，吴金翔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钎城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晚安”。
念完才发现，那两个字是说给谁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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