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训练赛,对手是南京Hero久竞青训。
BP阶段,对面一抢了不知火舞。许鑫蓁看着屏幕,嘴角微不可察地压了一下。火舞被抢,他的法刺池里还剩上官婉儿和诸葛亮,但对面阵容里有个东皇太一,婉儿进场就是送。诸葛亮需要近身叠被动,打东皇也吃亏。
他锁了嬴政。
对面二楼三楼选了东皇太一加裴擒虎,典型的强入侵阵容。钎城在发育路锁了马可波罗,真伤打肉坦有优势,但前期对线孱弱,需要保护。
语音里,冰尘说:“这把前期野区要被进,不然你红开还是蓝开?”
不然沉默了两秒:“蓝开吧,红区给他们,换资源。”
许鑫蓁听着这个决策,眉头皱了一下。换资源是保守打法,但这把阵容前期强度本就不如对面,换资源等于把节奏主动权交出去。他想说“不如红区蹲一波反打”,话到嘴边,忍住了。
他不是指挥位。
进入游戏,对面裴擒虎果然带着东皇入侵红区。不然的橘右京在蓝区打完蓝buff,绕路往红区走,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红buff被裴擒虎收掉,东皇太一还顺手偷了组三只小猪。
“亏了。”冰尘说。
许鑫蓁没接话。他的嬴政在中路清线,对面火舞清完线直接往下路靠。他在地图上打了个信号,钎城的马可波罗立刻后撤,但火舞的扇子已经飞过来,精准命中,减速。
东皇太一从草丛钻出来,闪现咬到辅助。
马可波罗二技能位移撤退,血量掉了三分之一。
“东皇没大。”钎城报信息。
许鑫蓁记下了。东皇太一大招三十秒秒冷却,下一波团战之前有窗口期。他在地图上标注了东皇太一的位置,说:“东皇没大,找机会打。”
不然的橘右京入侵对面蓝区,换掉了一个蓝buff。资源上勉强持平,但节奏点一直在对面手里。
六分钟,对面抱团压中塔。裴擒虎虎形态扑上来,东皇太一站在塔前卡位置。许鑫蓁的嬴政开启大招,飞剑清掉兵线,守住了中塔。但火舞从侧翼切入,扇子命中,二技能接大招,一套连招打掉他半管血。
他交闪现撤退,塔的血量被磨掉一半。
“这样守不住。”许鑫蓁说。他切屏看了一眼钎城的马可波罗,这个人一直在下路发育,经济全场第一,但还没参过团。
“钎城你什么时候上来。”
“等我末世。”钎城的马可波罗末世出来后伤害才成型,“再给我两分钟。”
两分钟。许鑫蓁看了眼中路摇摇欲坠的防御塔,不知道能不能撑住两分钟。
对面显然不打算给这两分钟。裴擒虎再次入侵野区,不然的橘右京被东皇太一大招咬住,裴擒虎收割,不然阵亡。
蓝方丢掉蓝buff和一组野怪。
许鑫蓁开始在语音里说话,一句接一句:“冰尘你去占河道视野,不然复活之后直接来中,这波中塔不能掉。钎城你两分钟到了没有?”
“一分四十秒。”钎城的马可波罗在发育路推掉对面一塔,经济领先对面射手一千五。
许鑫蓁深吸一口气,调整站位。他的嬴政站在中路二塔和一塔之间的位置,大招角度卡住河道入口。对面裴擒虎在试探,走位很嚣张,仗着东皇太一有大招就在他大招边缘来回晃。
“这裴擒虎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打他。”许鑫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吴金翔在上路听到,打了个寒颤。
“你别上头啊。”吴金翔说。
许鑫蓁没理他。他的嬴政往前走了一步,普攻点裴擒虎,伤害不高,但挑衅的意味很足。裴擒虎果然切换虎形态扑上来,东皇太一跟在身后。
就在东皇太一抬手放大招的瞬间,许鑫蓁闪现穿墙,退到自家野区。东皇太一的大招咬空了。
“辅助前排挡一下。”许鑫蓁说,“打。”
冰尘的牛魔大招劈下来,击飞两人。东皇忙中出错大招又一次交在了辅助身上。不然的橘右京从侧翼切入,二技能居合定住裴擒虎,大招细雪连斩。。许鑫蓁的嬴政开启大招,飞剑从野区倾斜而出,裴擒虎血量见底,慌忙逃跑。
钎城的马可波罗从下路赶到,大招进场,子弹横扫,收割残局。
蓝方打出一换三,推掉对面中塔。
“漂亮。”冰尘难得夸人。
许鑫蓁没有高兴太早。虽然这波打赢了,但他们的阵容后期打不过对面,必须在十五分钟前结束比赛。
“别拖,压边塔。”他说。
钎城的马可波罗转线到上路,配合吴金翔的吕布推掉上塔。蓝方三座外塔全部拔掉,经济反超两千。
但节奏还是不够快。对面火舞和裴擒虎的带线能力太强,边路兵线一直被牵制。许鑫蓁的嬴政清线速度快,但每次清完线刚想抱团,边路就又来人了。
“分带还是抱团?”不然问。
许鑫蓁想说抱团,钎城先开口了:“分带。九尾你去上路清线,我带下路,中路放给不然和冰尘。”
许鑫蓁皱了一下眉头。分带是这个局面下的正确决策,但他知道一旦分带,比赛时间就会被拉长,拖到后期对他们不利。可是不分带,边路兵线压力会把他们的视野全部压缩。
他看了一眼钎城的装备。马可波罗末世加电刀加穿云弓,输出够了,清线也够了。
“行。”他答应了。
分带执行了四分钟,蓝方拔掉对面所有外塔,但高地一直推不进去。对面火舞的清线能力太强,扇子丢两下,一波兵线没了。
比赛被拖到十八分钟。对面阵容进入强势期,裴擒虎六神装,东皇太一每波团都有大招。蓝方的容错率越来越低。
最后一条风暴龙王刷新,双方在龙坑附近拉扯了整整三分钟。许鑫蓁的嬴政大招三次清掉兵线,三次逼退对面,但三次都没能拿到龙。
第四波拉扯,东皇太一闪现咬住了不然的橘右京。不然被秒,蓝方减员。
“撤。”钎城说。
许鑫蓁看了一眼风暴龙王血量,还剩三分之一。如果撤,龙王就是对面的,有了龙王buff,他们会直接一波。如果不撤,四打五,胜算更低。
他做了决定。
“不能撤,打。”许鑫蓁的嬴政大招开启,飞剑打在龙王身上,同时压低对面血线。钎城的马可波罗跟上输出,大招转满,对面火舞被扫残。吴金翔的吕布跳大,落地一刀真伤,收掉火舞。
四打五,蓝方打出一换四,只有钎城的马可波罗存活。
许鑫蓁阵亡前最后一件事,是把大招的飞剑全部灌在了风暴龙王身上。龙王血量被打到百分之十,钎城的马可波罗平A收掉龙王,龙王buff加身。
蓝方仅存的马可波罗带着龙王buff,一波推掉对面水晶。
胜利。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语音里安静了很久。
许鑫蓁放下手机,活动了一下手指。这场打了二十三分钟,是他打过的时长最长的训练赛之一。右手无名指又开始发酸,他下意识摸了一下伤膏的位置。
复盘时教练把整场比赛重新放了一遍。打到那波四打五的团战时,教练按了暂停。
“你们自己看,这波决策是谁做的。”
画面定格在风暴龙王坑。许鑫蓁的嬴政站在龙坑上方,钎城的马可波罗站在侧翼。
“是我。”许鑫蓁说。
“是我。”钎城同时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许鑫蓁偏过头:“我先说打的。”
“我同意了的。”钎城说。
教练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说:“决策本身没问题,但执行的时候有分歧。九尾想打龙王,钎城你先去切的对面后排,你们的集火目标不一致。这波能赢,纯粹是靠个人能力在撑。”
训练室安静下来。
许鑫蓁知道教练说得对。他说要打,但没有说先打人还是先打龙。钎城选择了先打人,他选择了先打龙。虽然是同一个决策的结果,但执行层面的偏差差点葬送比赛。
复盘结束后,队友陆续离开训练室。许鑫蓁坐在位置上没动,钎城也没动。
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许鑫蓁开口了:“你刚才为什么先说决策是你做的。”
“因为确实是我同意的。”钎城低头抠手。
“但决策是我提的。”
“谁提的不重要。”钎城抬起头,看着他,“重要的是我们一起做了那个决定。”
许鑫蓁盯着钎城看了几秒。这个人的眼睛很平静,不是无所谓的那种平静,是真的不在意谁对谁错、谁指挥谁。他只在意他们是不是一起做的决定。
“下次。”许鑫蓁说,“你直接说你的判断。”
钎城微微偏头:“什么意思。”
“这把我占了指挥位,但你分带的决策是对的。下次你判断什么就说什么,别等我同意。”许鑫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硬,像在下命令。
但钎城听出了里面的意思——许鑫蓁在告诉他,他信任他的判断。
“好。”钎城说。
训练室的灯管忽然闪了一下,像是接触不良。许鑫蓁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手机。他打开战绩页面,看着那把训练赛的数据,钎城的马可波罗输出占比百分之三十四,参团率百分之八十一。
他截了图,存进相册。
“走了。”许鑫蓁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你今天马可波罗那个大招进场的位置选得好,我在后面大招全打满了。”
说完就走了,没等钎城回应。
钎城坐在位置上,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他打开备忘录,在第四行写下:“九尾逆风局喜欢自己做决策,但愿意听对的建议。”
写完锁屏,离开训练室。
走廊里许鑫蓁已经走远了,声控灯亮了一路。钎城走在后面,脚步很轻,怕灯灭了似的。
但其实灯灭了也没关系。这个人走过的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跟上。
今晚的训练赛让他们都意识到一件事:谁指挥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想到了一起。而想到一起这件事,不需要训练,不需要磨合,像是天生就长在骨头里的本能。
这个认知让许鑫蓁有点不安,也让钎城有点心慌。
默契的两人谁都没有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