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赛打完eStar青训，蓝方三比一拿下。
许鑫蓁今天的英雄池轮了一遍，第一局上官婉儿，第二局沈梦溪，第三局弈星，第四局周瑜。对面中单被他打换人，替补上来还是被压。赛后对面教练在群里发了条消息：“XQ这个新人中单什么来头，法刺工具人全能打？”
吴金翔把截图甩到训练室群里，配了三个感叹号。
许鑫蓁瞄了一眼，没回应，倒是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几秒。无名指的关节又有点酸，训练赛打满四局，高频率操作的后遗症。他撕了一片伤膏贴上，钎城给的那盒已经用了一半。
“九尾，出去吃夜宵吗？”吴金翔趴在椅背上，眼睛亮亮的，“基地附近新开了家烧烤，听说烤鸡翅很绝。”
许鑫蓁想说“不去”，话到嘴边改成了“随便”。
吴金翔又转头问钎城：“钎城你去不去？”
钎城正在电脑前复盘第四局的录像，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吴金翔，目光越过清清的肩膀，落在许鑫蓁贴着伤膏的手上。
“去。”
吴金翔又去叫不然和冰尘。不然说随便，冰尘说可以，全队凑齐了五个人。
烧烤店在基地后门出去左拐两百米，店面不大，门口摆着红色塑料凳，炭火味飘了半条街。老板是个中年大叔，看到五个人进来，乐呵呵地招呼他们坐下。
吴金翔抢过菜单，勾了一堆肉串、鸡翅、烤茄子。许鑫蓁看了一眼，加了两份烤馒头片和烤韭菜。
“你们谁吃韭菜？”吴金翔念出来。
“我。”钎城说。
吴金翔看看钎城，看看许鑫蓁，识趣地没说话。
烧烤上得慢，五个人各自刷手机。冰尘在看比赛录像，不然在打巅峰赛，吴金翔在直播跟粉丝聊天。许鑫蓁靠在塑料椅上，随手翻着论坛。
帖子翻到第三条，标题写着“XQ青训新人九尾，又一个天才中单？”，点进去看了一圈，评论有好有坏。有人说他操作亮眼但打法太独，有人说他心态不稳容易上头，还有人说“这人采访肯定有意思，看着就不好惹”。
许鑫蓁嘴角动了一下。不好惹？他确实不好惹。
钎城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喝茶水。老板娘端上来第一盘烤串，钎城没动筷子，等所有菜上齐了，他拿了两串烤馒头片，放在许鑫蓁面前的碟子里。
“你点的。”
许鑫蓁看了他一眼，钎城已经低头吃自己的烤韭菜了。
吴金翔在直播，镜头对着烤串，但他说话的声音传过来：“兄弟们，我跟你们说，我们队的射手和中单，默契好得离谱，但平时话少得也离谱。你们猜他们一天说几句话？”
弹幕刷屏。吴金翔憋着笑，不敢说太多，毕竟许鑫蓁就坐在旁边。
许鑫蓁拿起那串烤馒头片咬了一口，火候刚好，外酥里嫩。他平时不怎么吃烧烤，但这家店确实不错。
吃到一半，吴金翔忽然说：“九尾，弹幕问你有什么爱好。”
“打游戏。”许鑫蓁头都没抬。
“除了打游戏呢？”
许鑫蓁想了想：“喝冰美式。”
弹幕刷了一排“懂了”“冰美式男孩”。吴金翔又问钎城：“钎城你呢，有什么爱好？”
钎城放下筷子，认真想了几秒：“打游戏。还有研究怎么打游戏。”
弹幕笑成一片。许鑫蓁也笑了，是真的被逗笑了。他把笑憋回去，端起茶杯挡了挡表情。
吴金翔眼尖，立刻对准镜头喊：“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九尾笑了！他居然会笑！”
“吴金翔你是不是想被丢出去。”许鑫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凶，但嘴角的弧度没收住。
烤串吃得差不多了，吴金翔嚷嚷着要加单。许鑫蓁看了一眼手机，快十一点了，明天还有训练赛，该回去了。
他站起来准备去结账，钎城比他先一步走到柜台。
“我来。”钎城扫码付款。
许鑫蓁站在他身后，看着钎城的背影。这个人穿的是基地发的白色队服T恤，背后印着XQ的logo，普普通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肩背线条撑得很挺拔。
“多少钱，转你。”许鑫蓁说。
“不用。”
“我说转你。”
钎城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平静：“你昨天帮我买了咖啡，今天当我回请。”
许鑫蓁张了张嘴，想说那杯咖啡就是你给我伤膏的回礼，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矫情，咽了回去。
最后他说：“那你亏了，烧烤比咖啡贵。”
“不亏。”钎城说完，推开店门走出去。
许鑫蓁站在柜台前愣了一秒，跟上去。
回基地的路上，五个人排成一排走在路灯下。吴金翔在前面跟冰尘讨论明天的BP策略，不然低头打排位差点撞上电线杆。许鑫蓁走在最后面，钎城在他前面两步的距离。
钎城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许鑫蓁踩着他的影子走。
走到基地门口，吴金翔忽然回头：“明早训练赛提前到九点，教练说的。你们别熬夜啊。”
许鑫蓁“嗯”了一声，进了门直接往训练室走。他今天复盘还没做完，第四局那个走位失误需要再看一遍。
训练室的灯亮着，他打开电脑，把第四局的录像调出来。手机接到大屏幕上，一帧帧看自己的操作。那个失误很明显——对面辅助蹲草，他的沈梦溪二技能加速探草慢了半拍，被控住打了一套。
他记下时间点，在备忘录里写了“探草要果断”。
写了又删掉，改成“探草前先丢一技能”。
改完又觉得不对。沈梦溪的一技能探草范围有限，探不出深草。正确的做法是先让辅助探，或者用二技能加速进草瞬间撤退。
他在备忘录里重新写：“跟冰尘沟通探草节奏。”
写完之后，他靠着椅背盯着这行字看了几十秒。
门被推开。钎城端着两杯奶茶走进来。
“吴金翔买的，让我带过来。”
许鑫蓁看了一眼那两杯奶茶，一杯是冰美式，一杯是芋泥波波。钎城把冰美式放在许鑫蓁桌上，自己拿起芋泥波波喝了一口。
“吴金翔买奶茶会买冰美式？”许鑫蓁挑眉。
钎城喝奶茶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解释。许鑫蓁拿起那杯冰美式，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咖啡的味道刚好，不酸微苦，是他习惯的那个牌子。
基地附近没有这家店。
“你跑多远买的？”许鑫蓁问。
钎城在对面坐下来，打开自己的手机：“两公里。反正要复盘，顺路。”
顺路。训练基地两公里外的奶茶店，顺路。
许鑫蓁没拆穿他，但冰美式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数数。钎城的芋泥波波喝了一半，放在桌上，开始复盘今天的比赛。
两个人各占半张桌子，各看各的录像，谁也没说话。
训练室的灯管嗡嗡响，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很轻。许鑫蓁把录像看完，关掉页面，发现钎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了机，正靠在椅子上闭眼。
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
没睡着，但在休息。
许鑫蓁没有叫他。他轻手轻脚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钎城还靠在椅子上，训练室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温和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周诣涛。”许鑫蓁叫了一声。
钎城睁开眼。
“走了，回去睡。”
钎城“嗯”了一声，站起来，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芋泥波波。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把那杯奶茶递给许鑫蓁。
“喝不下了，你帮我扔。”
许鑫蓁接过奶茶，杯壁上还残留着钎城手心的温度。他低头看了一眼，芋泥波波还剩大半杯，根本不是喝不下。
他把奶茶拿回宿舍，放在床头柜上。
吴金翔洗完澡出来，看到那杯奶茶，大惊小怪：“你不是不喝甜的？芋泥波波？”
“钎城喝不完的。”
吴金翔看了看奶茶，看了看许鑫蓁的表情，闭嘴了。
许鑫蓁躺到床上，把那杯奶茶举到眼前，转了转。杯套上印着奶茶店的logo，店名是手写体的花体字，位置在两公里外的商业街。
钎城说顺路。
两公里，顺路买一杯他根本不会喝的芋泥波波。
许鑫蓁把那杯奶茶放在床头柜上，跟那盒伤膏放在一起。
灯关了，宿舍里安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芋泥波波的甜味，不是自己的冰美式，是钎城的那杯。
隔着一堵墙，钎城躺在自己床上，手机屏幕亮着。他打开地图软件，搜了那个奶茶店的名字，看了几秒，退出来。
然后打开备忘录，在第三行写了几个字：“九尾喜欢不酸不苦的冰美式，深烘豆。”
写完锁屏，把手机扣在胸口。
空调嗡嗡响，吴金翔又开始打呼。
钎城闭上眼睛，在呼噜声和空调声里，慢慢睡着了。
梦里有人在训练室给他放了一杯冰美式，杯壁上没有贴订单小票，但他知道是谁放的。
因为那杯咖啡的温度刚好，同样不会过酸过苦，跟今天他给那个人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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