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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

在无限游戏里公开征婚,匹配到死对头怎么办?

苏晚那天晚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他只记得自己从酒店出来之后,走在路上一直在笑,笑得像个傻子一样,路过的行人大概以为他中了彩票。他确实中了彩票,只不过这张彩票不是钱,是一个人,一个叫沈夜的人。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苏晚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把手机里和沈夜的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从第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到刚才的“晚安”,中间隔了不到半个月,但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很久。他看着那些对话,从互怼到暧昧,从暧昧到表白,从表白的见面,每一步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这小小的屏幕里。

手机震了一下,沈夜发来消息:睡不着?

苏晚:你怎么知道?

沈夜:因为我也睡不着。

苏晚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沈夜,你明天想去哪里?

沈夜:你想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苏晚想了想,发现自己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宅在家里打游戏,根本不知道这座城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他掏出手机搜了搜本地攻略,搜了半天也没搜出什么名堂,最后决定带沈夜去他平时常去的几个地方——公司附近的咖啡店、经常吃的那家面馆、还有游戏里观星崖的原型,一个坐落在城市郊区的观景台,他在游戏论坛上看到有人说过,那个地方的夜景和游戏里的观星崖很像。

苏晚:明天我带你去几个地方,都是我很常去的。

沈夜:好。

苏晚:还有,明天你别穿风衣了,太正式了,穿随便一点。

沈夜:好。

苏晚:还有,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去接你之前给你带。

沈夜: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苏晚觉得沈夜今天晚上特别好说话,说什么都答应,跟游戏里那个总是跟他抬杠的死对头简直判若两人。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敷衍我?沈夜回复得很快:没有。我只是觉得,能和你在一起,去哪里做什么都不重要。苏晚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了三次,才把那股想要尖叫的冲动压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苏晚难得地没有赖床。他七点就起来了,洗了澡吹了头发,在衣柜前站了足足二十分钟,才挑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他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觉得这个搭配还可以,但又怕沈夜觉得他穿白色太显眼。他想了想,又换了一件灰色的卫衣,觉得太暗了,又换回白色的。来回折腾了三次,最后选了那件白色的。他想起沈夜昨天说他穿什么都好看,但那是沈夜说的,他自己还是想穿得好看一点。

出门之前苏晚去楼下的早餐店买了两份豆浆油条和饭团,拎着袋子打车去了沈夜的酒店。到酒店门口的时候他给沈夜发了条消息:我到了。电梯门开的时候,沈夜已经站在酒店大堂里了。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下半身是一条深色的牛仔裤,看起来比昨天年轻了好几岁,像一个大学生。苏晚看着沈夜朝自己走过来,手里的早餐袋差点掉了。

“早。”沈夜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接过了他手里的早餐袋。

“早。”苏晚说。

两个人并肩走出酒店,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吃早餐。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很亮但不算热,秋天的早晨带着微微的凉意,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来,把路边的树叶吹得沙沙响。苏晚咬了一口饭团,看着身边的沈夜。沈夜吃油条的样子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的,不像他那样大口大口地咬。

“你看什么?”沈夜忽然转过头来。

苏晚被抓了个正着,迅速移开目光:“没看什么。”

沈夜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两个人吃完了早餐,苏晚带着沈夜去了他公司附近的那家咖啡店。咖啡店的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到苏晚进来就笑了:“苏晚,今天怎么有空来?这是你朋友?”苏晚点了点头算是回答,要了两杯拿铁。老板一边做咖啡一边偷偷打量沈夜,嘴角挂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苏晚假装没看见,付了钱拿了咖啡就往外走。

“那个老板好像认识你。”沈夜端着咖啡说。

“嗯,我经常去。”苏晚说,“她家咖啡不错,你尝尝。”

沈夜喝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不错,不过不如你做的。”

苏晚愣了一下:“我又不会做咖啡。”

“你什么都不用做,在我这里就是最好的。”沈夜说完这句话就低头喝咖啡了,留苏晚一个人站在原地,耳朵红得能滴血。

接下来苏晚带沈夜去了他常去的那家面馆,要了两碗牛肉面。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嗓门很大,看到苏晚就喊了一声“小伙子好久不见”,然后看着沈夜问“这位是”。苏晚正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沈夜先开了口:“朋友。”老板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去煮面了。苏晚偷偷看了沈夜一眼,那个人正低头擦筷子,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吃完面已经是中午了,苏晚看了看时间,决定下午去观景台。观景台在城市东边的山上,打车过去要四十分钟。苏晚本来想打车,但沈夜说坐公交车去,可以多看一些城市的风景。于是两个人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从市区一路晃到了山脚下。公交车上的座位是一排两个的那种,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沈夜坐在他旁边。车子一颠一颠的,沈夜的肩膀偶尔会碰到苏晚的肩膀,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小簇电流,从肩膀蔓延到全身。

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跳比车子颠簸的节奏还要乱。他想往窗边靠一靠,拉开一点距离,但他又舍不得。沈夜的肩膀靠起来很舒服,结实的,温暖的,让他想就这样靠着,一路靠到终点。

到了山脚下,苏晚才发现观景台还要往上走一段山路。山路不陡,石板铺得很平整,两边种满了不知名的树,树叶已经开始变黄了,偶尔有几片飘落下来,打着旋落在地上。苏晚走在前面,沈夜走在他后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声在耳边回响。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苏晚忽然听到沈夜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苏晚。”

苏晚停下来,转过身。沈夜站在比他低两级台阶的地方,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沈夜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银框眼镜的镜片上映着细碎的光。他看着苏晚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苏晚问。

沈夜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但苏晚听得清清楚楚。

“苏晚,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山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带来树叶和泥土的气息。苏晚低下头看着沈夜伸出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和昨晚在粥店里他看到的一样好看。他没有说话,往前走了一步,把自己的手放进了沈夜的手心里。

沈夜的手指慢慢合拢,将苏晚的手包裹在掌心里。他的手很大,温度很高,苏晚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一团温暖的火包裹着,从指尖一直暖到心里。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一步一步地走上山路,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觉得不需要说话。

有些东西,说出口之前是心动,说出口之后是约定。而牵手,是比约定更重的东西,是两双手叠在一起,是两条路汇成一条,是两个人都说了那句话——我在这里,我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