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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你

在无限游戏里公开征婚,匹配到死对头怎么办?

机场到达大厅里的人来来往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从他们身边经过,偶尔有人侧目看一眼这两个面对面站着的年轻人。苏晚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是多余的。因为当沈夜真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一切都变得很自然,自然到像是他们已经见过无数次面了。

“你比我想的要高。”苏晚说。

沈夜笑了一下,嘴角确实如苏晚观察到的那样微微往左边歪:“你比我想的要好看。”

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被人夸一句好看就脸红,像什么样子。但他控制不住,脸上的温度就是降不下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尖都在发烫。沈夜显然注意到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笑意,但没有再说什么让苏晚更难为情的话。他只是把手伸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了苏晚手里那袋他还没来得及放回家的东西——里面装着新买的西装和那盒黑猫巧克力。

“这是什么?”沈夜看着袋子里的巧克力盒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没什么。”苏晚伸手想把袋子抢回来,但沈夜已经举高了。沈夜比他高,举起来之后苏晚够不到了,只能瞪着他说,“你多大了还抢人家东西?”

“你专门买的。”沈夜低头看了看巧克力盒子上的黑猫,又看了看苏晚,“跟我送你的那盒是一对。”

苏晚想否认,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沈夜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尖,没有再追问,只是把那袋巧克力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行李箱里,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晚心跳漏拍的话:“这个我要带回去,和我那盒放在一起。”

苏晚假装没听见,转身就往出口走。沈夜拖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风衣的下摆在机场的空调风中轻轻摆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到达大厅,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微凉的空气。苏晚深深吸了一口,觉得今天的空气比平时好闻很多,可能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

“你饿不饿?”苏晚问。他记得沈夜的航班是晚上七点的,飞机上的餐食大概不太好吃。

“还好。”沈夜说,“你呢?”

“我也还好。”苏晚说完这句话,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很轻的一声,但在安静的停车场里听得格外清楚。沈夜笑了,这次笑出了声,低低沉沉的,和游戏语音里一模一样。苏晚觉得自己今晚的脸红指标已经严重超标了,但躲又没处躲,只能硬着头皮说,“笑什么笑,飞机餐本来就不好吃。”

“我知道。”沈夜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很认真,“所以我在机场等你的时候吃了碗面。”

“你吃了面?”苏晚瞪大了眼睛,“那你不早说?我都打算带你去吃宵夜了!”

“我可以再陪你吃一点。”沈夜说。

苏晚看了他一眼,想说不用勉强,但沈夜的表情看起来很真诚,不像是在客气。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搜了搜附近的餐厅,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粥店,离机场不远,开车十分钟能到。两个人上了出租车,沈夜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苏晚坐在副驾驶,沈夜坐在后排。上车之后苏晚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刚才应该和沈夜一起坐在后排的。但现在已经坐下了,再换位置又显得太刻意了。他从副驾驶的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沈夜,发现那个人正靠着车窗,侧脸被路灯的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线条,眼镜片上倒映着飞速后退的街景。

苏晚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假装看手机。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血液在太阳穴附近突突地跳。他在心里跟自己说,苏晚你冷静一点,不就是见个面吗,不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又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但他搜遍了自己的记忆,发现自己确实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不是说沈夜长得像明星或者模特,而是他的好看很耐看,是那种安安静静、不张扬的好看,像一本封面朴素但内容精彩的书,每翻一页都会有新的发现。

粥店不大,这个点也没什么人,零星几桌客人各自埋头吃着东西。苏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沈夜把风衣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手腕。苏晚看了一眼那截手腕,又飞快地移开目光,低头研究菜单。他以前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会在意别人外表的人,但今晚他发现自己错了。他不但会在意,而且在意得要命。

“你喜欢吃什么?”苏晚把菜单递给沈夜。

“你来点吧。”沈夜又把菜单推了回来,“你比我了解这家店。”

苏晚也没有再推让,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一份虾饺、一份烧卖、一份豉汁蒸排骨,想了想又加了一份肠粉和一份凤爪。服务员说你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的,苏晚说没关系,吃不完打包。他点的全是这家店的招牌,也是他自己平时最爱吃的。点完之后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不知道沈夜喜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你不喜欢吃的话可以换。”苏晚有些不安地说。

沈夜看了他一眼,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苏晚读不懂的情绪。很温柔,又带着一点心疼,像在看一个很珍贵但又很容易碎的东西。

“我什么都吃。”沈夜说,“而且你点的都是我爱吃的。”

苏晚不知道沈夜说的是不是真话,但他选择相信。粥和点心陆续端上来,热气腾腾的,在秋夜的凉意里显得格外诱人。苏晚给沈夜盛了一碗粥,沈夜给他夹了一个虾饺,两个人的筷子在空中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轻轻的“叮”。苏晚低头咬了一口虾饺,虾肉很新鲜,皮很Q弹,但他尝不出什么味道,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沈夜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不紧不慢的,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他用筷子的姿势很标准,不像苏晚那样拿得歪歪扭扭。他的手也好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像弹钢琴的手。苏晚以前在网上看到有人说“手控”,他觉得那些人无聊透顶,但现在他看着沈夜的手,忽然理解了那些人。

“你怎么不吃?”沈夜抬起头来看他。

“吃了。”苏晚低头扒了一口粥,被烫了一下,嘶了一声。沈夜递过来一张纸巾,苏晚接过来擦了擦嘴角,耳朵又红了。他觉得今晚的自己简直是一个行走的红绿灯,每隔几分钟就要红一次,红得毫无新意。

吃完宵夜已经快十一点了。苏晚本想打车送沈夜去酒店,但沈夜说酒店就在附近,走路只要十分钟。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在初秋的街道上,行李箱的轮子在人行道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苏晚。”沈夜忽然停下来。

苏晚也跟着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路灯正好照在沈夜的脸上,银框眼镜反射着暖黄色的光,把他的眉眼衬得很柔和。风衣的领子被夜风吹得微微翻起,沈夜伸手拢了拢,然后看着苏晚说了一句话。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苏晚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着沈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的害怕,怕被拒绝,怕太冒昧,怕吓到他。苏晚忽然觉得心里很疼,这个人小心翼翼了两年,到现在还在小心翼翼,连一个拥抱都要先问可不可以。

苏晚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抱住了沈夜。

沈夜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感觉到一双手臂慢慢地环上了他的后背,越收越紧,最后把他整个人都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沈夜的风衣上有一种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像是洗衣液或者柔顺剂的味道,干净的,温暖的,像阳光晒过的被子。苏晚把脸埋在沈夜的肩窝里,闭上眼睛,听到沈夜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来,很快,和他的一样快。

“你的心跳好快。”沈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

“你的也不慢。”苏晚闷闷地说了一句。

沈夜笑了一声,收紧了手臂。夜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和清凉,路灯在头顶安静地亮着,把两个人抱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像一幅画。苏晚不知道自己抱了多久,可能是十秒,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更长。他只知道自己不想放开,这个怀抱太温暖了,温暖到他想一直待在这里,待在这个人的怀里,哪里都不去。

最后还是沈夜先松开了手。他看着苏晚,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像是藏了两颗星。他伸手帮苏晚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走吧。”沈夜说,“明天还要见面。”

“嗯。”苏晚应了一声,低下头,耳朵还是红的。

两个人并肩走到酒店门口,苏晚把之前那袋东西从沈夜的行李箱里拿出来,又把那盒巧克力塞回自己包里。沈夜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弯了弯,没有阻止。电梯到了,沈夜走进去,转过身来看着苏晚。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瞬间,苏晚听到沈夜说了一句话,很轻,但他听到了每一个字。

“苏晚,今天是我这两年里最好的一天。”

电梯门关上了。苏晚站在酒店大堂里,看着电梯的数字从一楼跳到四楼、五楼、六楼,然后停在了七楼。他掏出手机,给沈夜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很短的三个字,但他觉得这三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分量。

苏晚:我也是。

手机立刻震了一下。沈夜发来一个晚安的表情,然后是一张照片。苏亮点开,是酒店房间的窗户,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这里的夜景很好看,但不如你。

苏晚把手机按在胸口,在酒店大堂里站了很久。前台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奇怪,大半夜的不回家,站在大堂里对着手机傻笑。苏晚不在乎,他现在什么都无所谓了,因为沈夜来了,就在七楼的某个房间里,离他很近很近,近到抬头就能看到同一片天空,同一座城市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