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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

在无限游戏里公开征婚,匹配到死对头怎么办?

接下来的六天,苏晚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按下了加速键,每一天都过得飞快,但又觉得每一分钟都漫长得像一年。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悬浮状态,上班的时候心不在焉,下班之后又不知道干什么,打开游戏也静不下心来打副本,就在各个地图之间传送来传送去。

周三晚上,沈夜忽然在语音里问他:“你紧张吗?”

苏晚正在野外挖矿,听到这个问题手一抖,挖到了一块普通石头。他假装镇定地说:“紧张什么?”

“见面。”

苏晚沉默了两秒,把挖到的普通石头扔进背包,说:“有一点。”

“我也是。”沈夜说,“我从来没跟人见过面,你是第一个。”

苏晚愣了一下。沈夜以前也没见过网友?他以为像沈夜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人想见他才对。全服第一刺客,宗师级炼药师,操作好声音又好听,怎么可能没人约他见面?

“你不信?”沈夜问。

“信。”苏晚说,“因为我也没跟人见过面。”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笑了。笑完之后苏晚觉得轻松了不少,原来紧张的不止他一个人,沈夜也在紧张。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沈夜离他近了很多,不再是那个永远从容不迫、什么都能提前准备好的全服第一刺客,而是一个会紧张、会不安的普通人。

“沈夜。”苏晚叫了他一声。

“嗯?”

“你不用紧张。”苏晚的声音很轻,“反正不管你来的是什么样的,我都会认。我们已经绑定了,你跑不掉了。”

语音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沈夜发出一声很低很低的笑:“苏晚,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有多好听?”

苏晚假装没听见,专心挖矿去了。但他的耳朵很红,红到发烫。

周四晚上,苏晚做了一件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他给沈夜打了个电话。不是语音,是电话。他在聊天框里打了几个字:把你手机号给我。沈夜发来一串数字,苏晚对着那串数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手机拨了出去。嘟——嘟——嘟——每一声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第三声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苏晚?”沈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游戏语音里更清晰,没有网络的压缩和延迟,像是就站在他面前说话一样。

“嗯。”苏晚应了一声,然后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打电话之前想了很多话题,比如问问沈夜有没有收拾好行李,比如问问他要在这边待几天,比如问问他想吃什么到时候可以带他去。但电话真正接通的那一刻,所有的话题都飞走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沈夜的声音带着笑意,“是不是想听听我的声音是不是和游戏里一样?”

苏晚被说中了心事,有些恼羞成怒:“我就是随便按的。”

“好,随便按的。”沈夜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那你随便按完之后,要不要随便聊几句?”

苏晚靠在床头,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沈夜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一下一下的,很轻很稳。他忽然觉得这个声音很好听,比他听过的任何音乐都好听。他想把这段通话录下来,存到手机里,以后想听的时候就翻出来听。但他又觉得这样做太变态了,最终还是没按录音键。

两个人聊了四十分钟,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沈夜说他订的酒店在苏晚公司附近,说他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不会太麻烦苏晚,说他请了三天假可以待到周一。苏晚说公司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说他周末不用加班可以全程陪着,说他新买的西装还没穿可以到时候穿给他看。说到西装的时候沈夜笑了,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像是一阵温热的风,吹得苏晚的耳朵又红又烫。

挂了电话之后苏晚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沈夜的声音。他想起沈夜说“我第一次听你打电话的声音,比游戏里还要好听”,想起沈夜说“你不用穿西装给我看,你穿什么都好看”,想起沈夜说“苏晚,我明天晚上就能见到你了”。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糖,甜得他牙疼。

周五白天,苏晚彻底废了。他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是周五,沈夜今晚就到。经理走过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说:“苏晚,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回去吧。”苏晚如蒙大赦,收拾东西就走人了,连电脑都没关。

回到家,苏晚洗了个澡,换上那套新买的西装,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头发翘起来的地方用水压下去,领口整理好,皮鞋擦干净。他很少这样精心打扮自己,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有点陌生,但精神了很多,像一个真正的职场精英,而不是一个熬夜打游戏的宅男。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沈夜的航班是晚上七点,九点半到。他还有五个半小时要等,这段时间漫长得像一辈子。他打开游戏想打发时间,但什么都打不进去,就在家园里转来转去,把那株七色花浇了三遍水。七色花已经开了,七种颜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好看得像假的一样。苏晚蹲在花盆旁边看了很久,想起这是他和沈夜一起种的,每天浇水施肥,从一颗种子长成了现在这样。七天花期,今天刚好是第七天,开得最盛的时候。

晚上六点,苏晚出门了。他本来想再等一会儿,但实在坐不住了。打车去机场的路上他一直在看手机,沈夜发来一条消息说已经到机场了,正在候机。苏晚给他回了一条:我也在路上了,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沈夜回了一个OK的表情,然后又发来一条:苏晚,我现在心跳很快。苏晚看着这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在出租车后座上笑得很傻。

七点,沈夜发来消息说登机了,飞机马上起飞,要关手机了。苏晚回了一句“一路平安”,然后放下手机看着车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一条流淌的光河,一直延伸到机场的方向。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小伙子去接女朋友?”苏晚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女朋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接人。”

八点半,苏晚到了机场。他在到达大厅找了一个显眼的位置站着,面前是旅客出来的出口,头顶是航班信息的大屏幕。他看了一眼沈夜那个航班的显示——预计到达时间,九点二十五分,提前了五分钟。还有五十五分钟。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一波又一波的旅客从出口走出来,有的拖着行李箱,有的抱着孩子,有的举着手机找人。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一个人都有要去的地方和要见的人。

九点,苏晚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沈夜的手机应该还在飞行模式,要等到落地才能开机。他又看了看航班信息——状态从“飞行中”变成了“已到达”。飞机落地了。苏晚深吸一口气,盯着出口的方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九点十分,第一批旅客从出口走了出来。苏晚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心跳快得像擂鼓。不是,不是,都不是。每一张脸都不是沈夜的脸,虽然他不知道沈夜长什么样,但他觉得自己一定能认出来。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直觉,没有任何依据,但他就是相信。

九点二十分,第二批旅客走了出来。苏晚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然后——

出口的自动门打开了,一个穿着深蓝色风衣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个子很高,比苏晚高了小半个头,皮肤很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头发是深黑色的,微微有点长,搭在额前。他的行李箱是黑色的,不大,看起来很轻便。他走出出口之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四处张望,而是停在了原地,掏出手机。

苏晚的手机震了。

沈夜:我到了。你在哪?

苏晚没有回复。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穿深蓝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过去。五步,四步,三步,两步,一步。那个人抬起头来,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显示着和苏晚的聊天界面。

“沈夜。”苏晚听到自己说出了这两个字,声音有点抖。

那个人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银框眼镜反射着机场的灯光,像是两颗细碎的星星。他张了张嘴,声音比游戏里低一些,但同样的温柔,同样的好听。

“苏晚。”

苏晚忽然笑了。他想起自己刚才在车上的那个问题——沈夜长什么样?现在他知道了。沈夜长得很高,皮肤很白,戴银框眼镜,穿深蓝色风衣,笑起来嘴角会微微往左边歪,看起来不像全服第一刺客,像一个温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