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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璃冲进议事堂

被鬼杀队除名后,我觉醒了血鬼术

蜜璃站到堂中央。

她吸了吸鼻子,把袖子往上提了提,然后开口的时候,声音却小得像在自己屋子里说话。

"那个……"

主公在最上首点头:"说吧,蜜璃。慢慢说。"

蜜璃"嗯"了一声。

她抬起头。

"雪村小姐——是我的朋友。"

她第一句话就这么说。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补:"——可是这不是我替她说话的原因!"

"我替她说话,是因为——"

"祢豆子也是这样的呀!"

议事堂里有几个人轻轻动了一下。

实弥的眼睛眯起来。

蜜璃没看实弥。

她转过身,朝着实弥走了两步——主动走的。她个子比实弥矮一截,仰头看他。

"实弥先生。"

"祢豆子也是鬼。"

"她也没吃过人。"

"她和炭治郎一起,杀过那么多鬼。"

"——你也愿意承认祢豆子那一刀,是杀鬼的刀吗?"

实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蜜璃会这么直接戳他。他本能地张嘴想骂——

蜜璃却没给他机会。

她接着说,声音越说越大——

"我知道你恨鬼!"

"我也知道你吃过亏!"

"鬼杀队里谁没吃过亏?!"

"可是——"

"不是所有有鬼血的人,都要被杀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我也该被杀!"

议事堂里"咯"地一下。

——是有人手指在膝盖上猛地一抠的声音。

蜜璃抬起自己粉红色的发梢——发尾真的是粉色的。这是她自己的天生异常,因为她身体构造和常人不一样,吃了一辈子的特殊食物,肌肉密度是常人八倍。她从小被叫怪物,被退过亲,被村里人嘲笑过。

"我是不是怪物?"她问实弥。

"我从小就被叫怪物。"

"你也要把我赶出鬼杀队吗?"

实弥的眉毛一下子竖起来。

"你他妈胡扯什么——你和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蜜璃这一下声音很高。

议事堂里所有人的耳朵都被她这一句钉了一下。

宇髓抱胳膊的姿势忽然松了,胳膊垂下去。

时透眼睛睁得更大了。

蝴蝶忍藏在袖口里的扇子,啪地一下停住。

——蜜璃——平时被叫"恋柱"、被叫"小可爱"、被叫"软糖"的甘露寺蜜璃。

谁也没见过她这么大声。

她甚至自己也吓了自己一跳。

但她没退。

"哪里不一样?!"她又问了一遍,"——是因为我没有红眼睛吗?"

"是因为我吃的是樱花鱼,她吃的是——是别的吗?"

"她也没吃过人啊!"

"她和我一样啊!"

"她比我还可怜啊——"

她说到最后那一句的时候,眼眶猛地红了。

夜霜在堂中央。

她维持着头抬起来的姿势——她记着炼狱那句"头要抬起来"。

可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有点模糊。

她从七岁起没哭过。

她从十二岁起没在人面前哭过。

她现在咬住自己的舌尖。她在用疼让自己别哭。

蜜璃哭着说完那番话,脸蛋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她转过身,对主公深深一鞠躬。

"主公。"

"祢豆子在隔壁屋子。"

"她是炭治郎用命护下来的妹妹。"

"她,跟雪村小姐一样。"

"如果今天雪村小姐被赶出去——"

"那有一天,祢豆子也会被赶出去。"

"那我们鬼杀队,就不再是鬼杀队了。"

"——是杀人的队。"

她说完,又鞠了一躬。

然后她回头,看着夜霜。

她朝夜霜咧嘴一笑——又哭又笑的那种。

她小声地、嘴型对着夜霜说:

"——别——怕。"

夜霜抬起的下巴动了一下。

她朝着蜜璃的方向,极慢地点了一下头。

——她记得这个。

——这辈子都记得。

议事堂的另一端,宇髓天元忽然出声了。

"行了。"

他声音不大,但带着特有的那种洪亮。

"我也说一句。"

"这丫头打过下弦陆。"

"还在那田蜘蛛山砍过累的眷属。"

"本事够硬。"

"鬼杀队里,本事硬的人不多。"

"留下她,是我们赚。"

他说完这句,把手一摊。"——就这么点意见。完。"

实弥从牙缝里又"啧"了一下。

但他没再站起来。

他靠在自己背后那道墙上,眼睛半眯着。

他的脸上写着"我不服"——但他的刀,没再碰。

主公轻轻地、慢慢地,鼓了两下掌。

"蜜璃,谢谢你。"

"宇髓,也谢谢你。"

"还有谁要说?"

议事堂里静了一会儿。

然后——

——念佛声响起来。

低低的,慢慢的,像水一样的念佛声。

是悲鸣屿。

九柱齐齐转头看他。

悲鸣屿手里的佛珠停了下来。

他闭着眼睛,捻着那串念珠,缓缓开口。

"——我看到了她的心。"

他说。

整个议事堂屏住了呼吸。

蜜璃说完那番话之后,回到自己位置上。

她坐下来的瞬间,整个人像漏了气。

她趴在自己的膝盖上,肩膀还在抖——一抖一抖的,像还在抽噎。

夜霜从堂中央偷偷瞄了她一眼。

她想——

——这是甘露寺第一次为她哭。

——也许也是甘露寺这辈子第一次为别人在公开场合这样哭。

她记下来了。

议事堂的另一边,宇髓天元说完"留下她我们赚"之后,他抱起双臂往后一靠。

他靠的是议事堂的木柱。

他靠下去的瞬间,那根木柱"咔"地一声——

——明显比他靠之前——

——晃了一下。

——议事堂的一根木柱,被一个柱级靠出了一道小小的划痕。

主公在最上首笑了一下:"天元啊。"

宇髓"嗯"了一声:"主公您说。"

"——你下回轻一点。"

"——议事堂这根柱子,是上一任主公在的时候立的。"

宇髓:"……明白。"

议事堂里有几个柱憋住了笑。

蜜璃在自己位置上"扑哧"地一下笑出来。

她笑出来之后又赶紧捂嘴——她不能在这种场合笑。

但她那一笑——

——把刚才屋子里那种紧绷的气,松了半分。

夜霜在堂中央,垂着的眼睫毛颤了一下。

——她差点也笑了。

——她把那个差点要冒出来的笑,咽了回去。

她的肩膀垂下去半分。

——这屋子里——

——不是只有刀和怒气。

——还有别的。

蜜璃哭着替她说完那番话之后——

——议事堂里的空气——

——明显——

——松了一些。

夜霜在堂中央,第一次能稍微吐出一口完整的气。

她吐气的时候,她余光朝最上首扫了一下。

主公没动。

主公只是在听。

——主公一直没插嘴。

——主公是那种"先让所有人把话说完"的主公。

她在心里——

——把"主公"两个字——

——又记了一笔。

——她这一辈子见过的"上面的人"——

——大多是急着下判决的。

——主公不是。

——主公是个会等的人。

——会等的人——

——比急着下判决的人——

——要可怕得多。

——但同时——

——也要可信得多。

她把这个发现——

——藏进自己心底。

她不知道——

——她这一辈子还能再见主公几次。

——她不知道主公的身体能撑多久。

——她只知道——

——这个屋子里——

——这一刻——

——主公在听她。

——她要——

——不辜负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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