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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狱的火,烧穿了沉默

被鬼杀队除名后,我觉醒了血鬼术

主公说"下一位"的瞬间——

议事堂左侧"啪"一声,有人拍着膝盖站起来。

是炎柱·炼狱杏寿郎。

炼狱站起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亮了一下。

——不是真的亮。是错觉。

他个子高,肩膀宽,红色的头发顶在屋梁的阴影里像一团烧着的炭。他往堂中央那么一站,刚才被实弥拔刀拔得发寒的空气,立刻被烧得回了温。

"我来说!"

他声音洪亮,胸腔震得屋顶的尘灰都掉了几粒。

主公在最上首点了一下头:"请讲,杏寿郎。"

炼狱朝夜霜的方向走过来一步,然后停住。他把右手按在自己腰间的刀鞘上——一个习惯动作,不是要拔刀。

他先看了一眼实弥。

"实弥君。"他说,"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我同意一半。"

"我不同意另一半。"

实弥眉毛一拧:"你他妈说人话。"

炼狱"哈"地一笑:

"我同意——鬼杀队不能养鬼!这一点不能让步!"

"我不同意——把这个孩子归为鬼!"

他转头,目光直直落在夜霜脸上。

夜霜没敢抬头。

但炼狱不需要她抬头。他声音洪亮得像是直接钉在她头顶。

"鬼杀队的本意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

"——守护人类。"

"不是守护用呼吸法的人类。"

"不是守护没有鬼血的人类。"

"是守护——人类。"

"凡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挥刀朝着鬼的,那就是我们的人。"

"不论用何种力量。"

最后那一句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被烧过。

议事堂里有几个柱不自觉抬眼看他。

蜜璃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声"哇"了一声——又赶紧用袖子捂住嘴。

宇髓天元抱着胳膊的姿势没变,但他歪了歪头,像是被这话拍中了某根弦。

时透无一郎眼睛慢慢睁开了——那双总是看着远处的眼睛,难得在这一刻聚焦。

实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这是在替她说话?"

炼狱"哈"了一声。

"我替的不是她。"

他抬手,重重地拍在自己胸口。

"我替的是我自己的剑!"

"我父亲教我的剑!"

"——'剑是为了护人而挥的,不是为了挥而挥的'!"

"她那一刀,挥下去的时候,护住了我们的人。"

"那这一刀,就配做鬼杀队的刀!"

夜霜在堂中央,垂着的眼睫毛颤动了好几次。

她从来没有人这样替她说过话。

不是"我相信你"那种轻轻的、私下的话。

是这种——

——把她的存在意义,公开钉到墙上的话。

她左手攥住了右手手腕。她在止住手指发抖。

炼狱说完那番话,没有立刻坐下。

他继续站着。眼睛扫过实弥,扫过义勇,扫过其他几个柱,最后落回到夜霜身上。

"年轻人。"他冲她说,"抬起头来。"

夜霜没动。

"听我的——抬起头来。"

——这是命令的语气。但语气里没有逼迫。

夜霜慢慢抬起头。

她看见炼狱那双眼睛——金色的,眼瞳是火焰样的纹路,像是在燃烧一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她。

"在这种屋子里。"炼狱说,"你低着头,是不行的。"

"低头的,是认了输的人。"

"你今天没认输。"

"那就把头抬着。"

夜霜看着他。

她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她最后只是非常轻地——

——点了一下头。

她保持着头抬起来的姿势。

没有再低下去。

实弥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很重的声音。

"啧。"

他没再说话。但他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坐回去的时候动作很大,把榻榻米压得"咔"了一下。

他眼睛盯着夜霜。

仍然有杀气。

但那杀气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刚才是想杀。

现在是被压住了,但还想杀。

主公轻轻咳了一声。

"杏寿郎,谢谢你。"

主公的声音里有一点温度,"——下一位,有人想说吗?"

议事堂的最末位,有人小声地"嗯——!"了一下。

那是要发言的样子,但又怕规矩太大不敢直接开口。

主公笑了。

"蜜璃,你说。"

蜜璃从蒲团上站起来,差点踩到自己的羽织。

她整理了一下衣摆,往前走了两步。

她还没张嘴,就先吸了一下鼻子。

——她明显已经哭过半场了。

她站到堂中央,离夜霜很近。

她没看主公,也没看实弥。

她直接看夜霜。

"雪村小姐。"

她声音糯糯的,但很清楚。

"我有话要说。"

夜霜抬起眼。

蜜璃朝她笑了一下——那种甘露寺独有的、像桃花一样的笑。

笑完,她转过头,朝着主公的方向。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要替夜霜说话了。

她要替那扇门后面那个咬竹筒的小姑娘说话了。

议事堂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炼狱说完那番话之后,没立刻坐下。他站在堂中央又停了几秒,然后才一步一步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退回去的途中,他经过义勇的位置。他没看义勇。他只是用胳膊肘——很轻地——撞了一下义勇的胳膊。

义勇没反应。

但他羽织下摆——动了一下。

夜霜把这个动作看在眼里。

——炼狱和义勇的关系,原来是这样的关系。

——不是搭档,不是朋友,也不是上下级。

——是那种几年才见一次、但每次见都互相把背交给对方的关系。

她在心里多了一笔。

炼狱坐回原位。他抱起双臂。

他抱着双臂的姿势很端正——脊背直,下巴抬,眼睛看着前面,嘴角咧着。

他像一团烧得很稳的火。

夜霜看着他的侧脸。

她忽然想——

——他的父亲,也是炎柱吗?

——还是上几代炎柱?

——他那一句"剑是为了护人而挥的",是从谁那里学的?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这么相信"剑"和"光"的?

她没问。

——她以后也许会问。

——她以后也许有机会问。

但是现在——

——她只是把这些问号——

——放进自己心底——

——和那条会发蓝光的红绳——

——放在了一起。

——她的心底里,已经放了很多个"以后再说"。

——这是其中又新加的一个。

夜霜在堂中央,听完炼狱那一段话之后,没敢立刻动。

她左手贴在膝盖上。她的指节因为太用力而发白。她用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看上去没事。

——她不想让人看出来——

——她其实——

——内里在抖。

她在心里把炼狱那一句话——

——重新过了一遍。

——「凡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挥刀朝着鬼的,那就是我们的人。」

——「不论用何种力量。」

——这两句话——

——是她这十六年里——

——听过的——

——最像"判决"——

——但又最不像"判决"——

——的话。

她以前听过的判决都是这样的——

——"她不是人。"

——"她应该被赶走。"

——"她身上流着鬼血,迟早会出事。"

——这些话——

——是把她——

——往外推。

而炼狱那一句——

——是把她——

——往里——

——拉。

——拉进"我们"两个字里。

她这一辈子,第一次被人——

——用"我们"——

——这两个字——

——包住。

她垂着眼。

她没让自己抬头。

——抬头,她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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