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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弥拔刀,义勇拔鞘

被鬼杀队除名后,我觉醒了血鬼术

议事堂里铺着新换的榻榻米。

九柱分两列跪坐,主公在最上首。夜霜被指定的位置在堂中央——所有人的中间,所有人的视线焦点。

她跪下去的瞬间,膝盖压到草席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咔"。

那是这个屋子里唯一的声响。

主公轻轻咳了一下。

"今日柱合会议。"他的声音始终不大,但每个字都能清楚地传到屋子最远的角落。"议题——雪村夜霜的去留。"

议事堂里没有人接话。

谁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主公又顿了顿。

"在做出决定之前,我希望各位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先说什么都好。"

短暂的沉默。

然后——

"啪"。

是手心拍在膝盖上的声音。

不死川实弥猛地把右手从怀里抽出来,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我先说。"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磨着牙。

"我反对。"

他说出这两个字之后,整个屋子像被人从胸口按了一下。

实弥的下巴往夜霜那边一抬:

"她身上有鬼血。"

"她使的那叫什么屁呼吸?我看那就是血鬼术包了一层皮。"

"鬼杀队是杀鬼的,不是养鬼的。"

"今天放这丫头一马,明天放那个咬竹筒的小丫头一马——大家干脆都解散回家种地算了。"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迈一步。

到第三句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堂中央。距离夜霜的位置不到三步。

实弥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主公。"他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夜霜。"这种事不用开会。我现在就替您处理了。"

议事堂里的空气一下子像被人抽走。

夜霜没动。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面前那块榻榻米。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她早就知道实弥会这么做。

——她今天来,就是来听这种话的。

她左手按在膝盖上,指节贴着膝盖骨。她在数。

一。

二。

三。

她数到三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非常清晰的、金属和木鞘相互摩擦的声音——

"咻"。

那是日轮刀出鞘的声音。

但出鞘的不是实弥。

是富冈义勇。

义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他甚至没有发出脚步声。当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夜霜身后,刀已经出鞘,刀身横着,刀锋朝下,整把刀就那样架在了实弥和夜霜之间。

不杀。

但是不让过。

实弥眼睛一下子瞪起来。

"富冈。"他声音冷得像砖头碎在地上,"你他妈干什么。"

义勇没抬头。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刀身的中段,盯着实弥的刀柄。

"……"

他没说话。

实弥被他这个沉默激得太阳穴一跳一跳。

"你哑巴了?"

义勇把刀稍微往上抬了一寸。

刀尖偏开了实弥的方向,但刀身还横在中间。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

"她的判断没有错。"

议事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脸上。

义勇那张脸上还是平时那个表情。没有怒气,没有激动,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重复了一遍。

"她的判断没有错。"

他停了一拍。

"那田蜘蛛山。下弦陆。上弦的眷属。我都在场。"

"她出过手。她也救过人。"

"她杀的是鬼。"

实弥呼吸变粗。

"哦?富冈先生现在改行当律师了?"他舌头顶着腮帮,"——你说她杀的是鬼。我现在告诉你,她——本身——就——是——鬼。"

实弥每说一个字,刀柄就被他往外拔出一寸。

刀已经露出来三寸刀身。

那三寸刀身泛着淡淡的青色——不死川的日轮刀颜色。

夜霜没动。

她仍然垂着眼睛。

她左手腕的两条红绳,被她用右手拢着。

"实弥。"

主公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很轻。

但实弥拔到一半的刀,停住了。

"实弥。"主公说,"刀,先收一下。"

实弥没立刻收。

他眼睛还盯着夜霜,呼吸还粗。

主公又说了一遍:"实弥。"

第二遍的时候,主公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

像在哄小孩。

实弥从牙缝里"啧"了一声。

他猛地一推,刀"啪"地回鞘。

但他没坐回去。他就那么站在堂中央,斜着眼睛盯着义勇。

"富冈。"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下次见到你,刀不一定收得这么快。"

义勇看了他一眼。

很短。

然后他低下头,把自己的刀也轻轻收回鞘里。

刀入鞘的时候——"咔"一声。

很干净。

他还是站在夜霜身后。

没有让开半步。

主公又轻轻咳了一下。

"义勇。"主公说,"既然你站在那里,你也说说。"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擅长在多人面前讲话。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心里拧一下。

最后他说:

"……她不是鬼。"

"她流着鬼血。"

"但她不是鬼。"

"区别在于——她有没有吃过人。"

他停了一下。

"她没有。"

"我跟过她半个月。我看着她。她没吃过人。"

他又停了一下。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几乎是一字一字地。

"如果她哪天吃了人——"

"——我亲手砍下她的头。"

整个议事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松针落地的声音。

夜霜的眼睫毛颤了一下。

她仍然垂着眼。

她左手腕的两条红绳,被她攥得有点紧。

她没回头。

她不能回头看义勇。

她怕她回头看了,自己会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比如说,眼眶发酸。

她垂着眼。

她在心里把那一句话记了下来。

——那是义勇说出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主公在最上首,轻轻地、温和地笑了一下。

"好。"主公说。

"我知道了。"

"——下一位。"

议事堂里,实弥坐回去的瞬间,整个屋子的温度感觉都没跟着回去。

他坐着的姿势是僵的。他的双手按在膝盖上,掌心朝下,手背暴起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在跳。

夜霜跪在堂中央,她能听见——

——她身后的义勇,呼吸放得很慢。

——她身侧蜜璃那边,传来一阵极轻的、布料拉扯的声响——蜜璃在偷偷把袖子里那块绣花手帕攥成一团。

——她对面,时透无一郎的眼睫毛动了一下。

——更远一点,伊黑的蛇朝她的方向吐了一下信子。

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被她记下来。

——这是她从七岁开始练出来的本事。

——只有把每一个声音都记下来,她才知道下一刻有没有人会从背后打她。

她在脑子里把这些声音排了一下顺序。

——除了实弥之外——

——没有人,正在准备拔刀。

她吐出去半口气。

那半口气在她膝前的榻榻米上,凝出了一小颗白霜。

——只一小颗。

——她立刻收回了第二口气。

——她不能在议事堂里释放呼吸法。

她抬眼。

她看见正对面,主公膝前的那两位大小姐,朝她的方向极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

——同时点了一下头。

——左边一位。

——右边一位。

——两个孩子的动作一模一样。

那两下点头,落在她眼里——

——比刚才所有人的话——

——都重。

她重新把目光垂下去。

她记得了。

——她记得这个屋子里,至少还有两个小小的人,没有要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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