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崇的尾巴在身后缓缓地、满足地、像一只终于吃饱了的猫一样,垂成了一个放松的、不再需要戒备的弧度。
荧光粉红色的光芒在午后的阳光里几乎看不见了,但尤崇知道它还在。
它会一直在。
只要他在这里。
只要他在尹妹身边。
只要这个人还用那双杏眼看着他,像看着一件他不想移开目光的东西。
窗外的银杏树在风中轻轻摇晃着秃枝,一只灰蓝色的鸟从远处飞来,落在最高的那根枝丫上,歪着头看了看窗户里面,然后开始梳理羽毛。
那只鸟大概是昨天那只。
它又回来了。
尤崇看着那只鸟,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系统,”他在心里说,“解除绑定之后,我能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吗?不需要再用任务的方式获取能量?”
“解除绑定后,宿主将不再受系统任务约束。但作为魅魔,您仍然需要通过亲亲来获取生存所需的基础能量。不过,如果您选择与某位高能量个体建立长期稳定的亲密关系,那么日常的亲密接触自然提供的能量,就足以维持您的基本生存需求。不需要刻意采集,不需要完成任务。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尤崇看着厨房里那个正在切菜的、小小的、奶黄色的背影。
呼吸一样自然。
他想,和尹妹在一起的话,大概就是那种感觉吧。
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电光石火的,不是那些小说里写的大雨和大风和生离死别。
而是像呼吸一样,不需要去想它、不需要去维持它、不需要在每一次靠近之前反复计算距离和角度。就是自然地、像每天早晨太阳会升起一样,在一起。
窗外的鸟叫了一声,短促的,清亮的,像在跟谁打招呼。
尤崇在心里对系统说:“那就让我试试吧。那个‘呼吸一样自然’的生活。”
系统没有回答。
但它也没有拒绝。
在系统的沉默里,尤崇听到厨房里传来尹妹切菜的声音,笃、笃、笃,均匀而稳定,像某种古老而安心的节拍器。
他转身走向厨房,走到尹妹身后,没有做任何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站在另一棵树旁边的树,不用说话,不用解释为什么站在那里。
就是站着。
尹妹没有回头,但他切菜的速度放慢了一点点,像是为了让身后的那片影子多停留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橙色,又从橙色变成了一种介于橘色和紫色之间的、像暮霭一样的颜色。冬天的傍晚很短,但在这间客厅里,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长了。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壁炉前,吃着第二顿火锅。
红油翻滚,清汤冒泡,食材摆了满满一桌。
尹妹坐在尤崇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在夹菜的时候碰到对方的手肘。
尤崇已经学会了在碰到尹妹手肘的时候不缩回去,而是让那种触碰多停留零点几秒。
零点几秒。
短到可以忽略不计,但长到足够让他的尾巴在沙发扶手上画一个快乐的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