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妹（52）

尤崇没有坚持。

但他把面条挑起来的时候，吹了吹，送到了尹妹嘴边。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他做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筷子悬在半空中，筷尖夹着一小撮面条，冒着热气，停在两个人之间。

尹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微微倾身向前，张嘴，把那小撮面条接进了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舔了一下嘴角。

“确实很好吃。”他说。

尤崇把筷子收回来，低头继续吃面，耳朵尖红得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没有再看尹妹，但他知道尹妹在看他。

那个目光的重量他已经很熟悉了，不重，但存在，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不催促，不施压，只是在那里。

他吃完面，把碗筷收到厨房水槽里，拧开水龙头洗了碗。

尹妹在旁边递洗碗布，两个人一个洗一个擦，配合得像是已经一起洗过很多次碗。

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阳光在厨房的白色瓷砖上反射出明亮的光斑。

尤崇低头洗碗的时候，尹妹就站在他旁边，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他能清晰感觉到尹妹身体的温度透过那件奶白色的毛衣传过来，暖融融的，像一个小型的、移动的壁炉。

“尤崇。”尹妹忽然开口。

尤崇偏过头看着他。

水还在流，可他手里的碗已经洗完了，他没有关水，也没有放下碗。

“你以后还走吗？”尹妹问。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听到不愿听的答案。

尤崇把碗放回水槽，关上水龙头，转过身，面对着尹妹。

厨房的光线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色。

尤崇低下头，看到尹妹赤着的脚踩在白色的地砖上，脚趾因为冷而微微蜷缩着。

他弯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尹妹冰凉的脚背。

“先穿鞋。”他说。

尹妹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手背搭着他的脚背，那个姿势太认真了，认真到尹妹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笑得很轻，但肩膀在抖，像一棵被风吹动的小树，摇摇晃晃的，但是不会倒。

“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尹妹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尤崇抬起头，蜜糖色的眼睛对上那双弯着的杏眼。他蹲着，尹妹站着，这个视角让尹妹看起来比平时高了一些，但依然小小的，软软的，像一朵在风里微微摇晃的花。

“不是转移话题，”尤崇说，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是不走了。”

尹妹的笑声停了。

他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尤崇，高高瘦瘦的男孩蹲成一个很小的团子，仰着头看他，蜜糖色的眼睛里映着午后的阳光，像两颗被照透了的琥珀。

他的嘴唇是那种饱满的、樱桃色的、在接吻之后变得更鲜艳的红色。

他的尾巴从裤腰里探出来，心形的尾尖微微翘着，荧光粉红色的光芒在阳光里淡淡的，像一滴被稀释过的颜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