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点点锯开老陈的理智。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自己惊恐万分的照片,时间跳动到23:58。
“不……这不是真的!”老陈嘶吼着,狠狠将手机砸向墙壁。屏幕碎裂,但那张照片却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那股刺骨的寒意贴上了他的后颈,无脸女人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撕掉的不是恶作剧,”女人的声音不再是从对讲机里传出,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带着浓重的血腥气,“那是我的遗书。”
老陈的瞳孔骤然收缩,尘封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脑海。上周二,他刚来接班,在B栋一楼大堂的门缝里确实看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没有字,只有一大片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污渍,以及用指甲抠出来的深深抓痕。他当时嫌恶地皱了皱眉,以为是哪个调皮小孩的血迹涂鸦,随手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你知不知道,”无脸女人的脸几乎贴上了老陈的耳朵,那道裂开的缝隙里呼出冰冷的吐息,“那上面写满了我死前所有的绝望?你把它扔了,就把我也扔进了地狱。”
老陈终于想起来了。前任保安走的时候,为什么连工资都没结清,为什么走得那么急。因为前任保安,就是那个把求救信塞在门缝里的人!而那个女人,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在这间304室里,被活活折磨致死。
“现在,”女人冰冷的手指抚上老陈的脸颊,像是在抚摸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该你替我写了。”
老陈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伸向口袋,掏出了那支用来登记访客信息的黑色圆珠笔。
笔尖抵在了斑驳的墙壁上。老陈惊恐地发现,流出来的不是墨水,而是他自己的血。
“写……”女人命令道。
老陈的右手开始疯狂地扭动,笔尖在墙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写下的,正是那张照片上歪歪扭扭的血字:
“救救我……我在B栋304……”
写完最后一个字,老陈感觉到自己的五官正在飞速融化。眼睛、鼻子、耳朵,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狠狠抹去,只留下一片光滑而冰冷的皮肤。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00:00。
保安亭里,雨还在下。
“叮——”
对讲机再次响起。保安亭里空无一人,只有老陈那件还没来得及脱下的保安制服,软塌塌地瘫在椅子上。
对讲机里,滋滋的电流声中,传来一个嘶哑而绝望的男声:
“帮……帮我……我在B栋304……”
而B栋三楼那扇永远亮着灯的窗户后,一双没有五官的脸正静静地贴在玻璃上,听着楼下的对讲机,发出咯咯的笑声。
故事到这里形成了一个闭环,但304室的真相还没完全揭开。要不要继续写下去,挖出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