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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栋304(3)

合恐怖集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像是要把整个小区都淹进泥里。

保安亭的对讲机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像是某种永不停歇的诅咒。但这一次,没有人去接。

B栋304室里,无脸女人静静地站在窗前,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玻璃上凝结的水珠。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的缝隙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她的脑海里,还残留着老陈最后的记忆——那个男人在墙上写完求救信后,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干灵魂的躯壳,缓缓滑落在地。他的脸在几分钟内彻底融化,变成了和她一样的模样。然后,他站了起来,走向了那扇永远亮着灯的窗户。

现在,304室里有了两个无脸的人。

但女人没有停下。她转过身,走向房间角落那张破旧的椅子。椅子的缝隙里,还塞着半截被血浸透的纸片——那是老陈撕碎后、又被人悄悄拼回来的遗书。

她蹲下身,用冰冷的手指抚过纸片上歪歪扭扭的字迹。那些字不是用笔写的,而是用指甲、用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刻上去的:

“他们把我锁在这里……三天三夜……水断了……灯一直亮着……我喊了一整夜……没有人来……”

“他们说我是疯子……说我编故事……可我真的看见了……墙里的东西……”

“老陈……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求你……别撕……”

纸片的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几乎被血渍淹没:

“304不是房间……是笼子。”

女人缓缓站起身,将那半截纸片贴在胸口。她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

她叫林晚,是这栋楼最早的一批住户。三个月前,她在深夜听见墙壁里传来抓挠声,像是有人在里面爬。她报了警,可警察来查了,说墙是实心的,什么都没有。她不信,自己拿锤子砸开了一小块墙皮——

里面塞着一团头发,和一只腐烂的手。

她尖叫着跑下楼,逢人便说,可没人信她。物业说她精神有问题,邻居说她编故事博关注。连她的丈夫都说:“你别闹了,明天还要上班。”

那天晚上,她回到304,发现门被反锁了。

电话线被剪断,手机没有信号。窗外是七楼,楼下是水泥地。她拍门、砸窗、喊了一整夜,整栋楼的人都听见了,可没有人来。

第二天,物业贴了张通知:304住户因精神疾病入院治疗,房屋暂时封存。

可她知道,自己根本没被送去任何地方。

她只是被锁在了这里,和墙里的东西一起。

水断了,灯一直亮着。她饿得啃自己的手指,渴得喝墙缝里渗出的水。她写了无数张求救信,塞在门缝里、窗台上、甚至从窗户扔下去——可每一张都被撕碎、被扔掉、被当成疯子的呓语。

第七天,她死了。

不是饿死的,不是渴死的。

是墙里的东西,从裂缝里伸出来,一点一点,把她的脸……擦掉了。

女人站在窗前,雨声渐渐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已经开始发黑,像是被什么从内部腐蚀。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但她不能就这么消失。

她走到墙边,用指甲在斑驳的墙皮上,一笔一划地刻下新的字:

“我叫林晚。我没有疯。墙里有东西。别信物业。别信邻居。别撕我的信。”

刻完最后一个字,她转过身,看向门口。

门缝里,又一张新的纸条被塞了进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颤抖:

“我听见了。我信你。”

女人裂开的嘴角,终于真正地笑了。

这一次,不是咯咯的笑声。

是释然。

而保安亭里,对讲机终于安静了。

雨停了。

B栋三楼那扇永远亮着灯的窗户,第一次,暗了下来。

要不要接着写那个塞纸条的人是谁?从"我听见了。我信你"这句话展开,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也可能是当年没来救林晚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