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栋304

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老陈坐在保安亭里，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声音，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玻璃上。

他刚接手这个小区不到一周。前任保安走得很急，连工资都没结清，只留下一句话：“晚上别往B栋看。”

老陈不信邪。他是退伍军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晚，当他第三次把目光投向B栋三楼那扇永远亮着灯的窗户时，心里还是莫名发毛。

那户人家没有门牌号。物业系统里查不到任何住户信息，但灯每晚七点准时亮起，凌晨三点准时熄灭。更奇怪的是，无论刮风下雨，窗帘从不拉开。

“叮——”

对讲机突然响了。老陈猛地一颤，抓起话筒：“保安室，请讲。”

滋滋……电流声里，一个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帮……帮我……我在B栋304……”

老陈皱眉：“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门……打不开……”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弱，“它在门外……一直站着……”

老陈立刻抄起手电筒冲了出去。雨大得睁不开眼，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水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别往B栋看”。

到了单元门前，他才发现门锁被砸坏了。推开门，楼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打开手电，光柱扫过斑驳的墙壁，突然停住了。

墙上贴满了照片。

全是他的脸。

从第一天到小区开始，他换衣服、吃饭、甚至上厕所的样子都被拍了下来。照片边缘还写着日期和时间，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血写的。

老陈浑身发冷，但还是咬牙上了楼。三楼走廊尽头，304的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门开了。

屋里没有家具，只有正中间摆着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他，长发垂到脚踝。

“你来了。”女人开口，声音和对讲机里一模一样。

老陈握紧手电：“你到底是谁？谁把你关在这的？”

女人缓缓转过头。

她没有脸。

五官的位置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像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样。可她的嘴却裂开一道缝，发出咯咯的笑声：“你不记得我了？上周二，你在门口扔掉了我的求救信。”

老陈倒退一步。上周二……他确实撕掉过一张塞在门缝里的纸条，以为是恶作剧。

“现在，”无脸女人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轮到你写下一封了。”

老陈转身就跑，可楼梯不知何时变成了无限循环。他跑了十分钟，发现自己还在三楼。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指甲刮墙的声音。

绝望中，他掏出手机想报警，却发现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照片——他自己坐在保安亭里，满脸惊恐地盯着镜头。

拍摄时间：三分钟后。

老陈猛地抬头，看见B栋三楼的窗户后，一张惨白的脸正贴着他刚才的位置，嘴角咧到耳根。

对讲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他自己的声音，嘶哑而遥远：“帮……帮我……我在B栋304……”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