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腥气。林婉缓缓睁开眼,惨白的白炽灯光刺得她瞳孔微缩。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背,那个黑色的漩涡印记依然清晰可见,带着微微的灼热感。
“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林婉猛地转头,只见病床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背对着光,面容模糊不清,手里正把玩着一个烫金的信封。
“林婉小姐,恭喜你活下来了。”男人将信封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不过,青石巷的动静闹得太大,有些‘东西’已经注意到你了。这是冥府银行发来的请柬,七日之后,带着你的画师天赋,来取属于你的‘规则’。”
说完,男人站起身,像一道影子般融入了墙壁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林婉盯着那个烫金信封,上面印着四个古篆大字——冥府银行。她还没来得及细看,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医生?你终于醒了!”进来的是个年轻的护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你昨晚在青石巷晕倒,被路人送到我们医院的。对了,你的病历本落在我这儿了,给你。”
护士将一本泛黄的病历本递过来,林婉接过时,指尖触碰到护士的手——冰凉刺骨,完全没有活人的温度。
护士似乎毫无察觉,转身准备离开。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林婉眼角的余光瞥见,护士白大褂的后背上,竟然印着一个巨大的、鲜红的血手印!
“等等!”林婉下意识地喊住她。
护士缓缓回过头,脸上的笑容依然完美,但眼神却空洞得像两个黑漆漆的窟窿:“林医生,还有什么事吗?”
林婉的心脏狂跳,她强作镇定地问道:“现在……是几点了?”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护士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几乎要撕裂到耳根,“正是死人按响呼叫器的好时候呢。”
话音刚落,护士站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滴滴!滴滴!”
护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僵硬。她机械地转过身,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滩暗红色的水渍。
林婉掀开被子,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跟了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惨白的灯光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突然缩短。
警报声是从护士站传来的。林婉走近一看,监控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房间号——307。
那是她昨晚昏迷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房间号!
林婉深吸一口气,朝着307病房走去。走廊两旁的病房门都紧闭着,但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能看到里面似乎站着一个个黑影,正默默地注视着她。
307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林婉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病床上躺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背对着她,正一下一下地梳着湿漉漉的长发。
“沙沙……沙沙……”
梳头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林婉的呼吸一滞,她认得那把梳子——暗红色的木梳,梳齿间缠满了黑发。那是她在纸扎店的《生死簿》残页上看到过的插图!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到来,梳头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缓缓转过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林医生,你终于来了。”女人的声音沙哑破碎,“我等了你很久……我的脸,你画好了吗?”
林婉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输液架。金属倒地的巨响中,她看到女人的脸——那根本不是人脸,而是一张空白的、用朱砂笔画着五官的纸!
“该换药了。”女人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从病床上缓缓爬了下来。她的动作极其扭曲,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朝着林婉爬来。
林婉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爬行声,越来越近。她冲出病房,走廊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就在她即将被抓住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闭眼!”
林婉下意识地闭上双眼。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浪从身边呼啸而过,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个纸脸女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守门人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
“看来,医院也不是安全的地方。”守门人看着林婉,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冥府银行的请柬你已经收到了,接下来的路,只能你自己走。记住,七日之后,如果你不能准时赴约,这扇门,就会永远为你打开。”
说完,他的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林婉一个人站在黑暗的走廊里,手中紧紧攥着那本泛黄的病历本。
林婉翻开病历本,第一页上赫然写着她的名字,而在诊断结果那一栏,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字:
【患者林婉,已确诊为“怪谈携带者”。治疗方案:七日之后,冥府银行,生死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