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法医中心。
林诺雪坐在解剖台前,台子上放着那个小女孩的遗物:粉色发卡,草莓钱包,没吃完的糖葫芦。
她已经这样坐了一个小时。
“对不起。”她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解剖室里回荡。
她没有哭,但眼睛很干,很涩。
“我不知道他们会选你……我不知道会是孩子……”
她以为,那些被利用的人,只会伤害“有罪之人”。
但赵小军这种被药物控制、被金钱诱惑的蠢货,根本分不清是非。那个女人让他下毒,他就下毒,不管对象是谁。
这是她的错吗?
不,不是她的错。
是那个女人的错。
是那些利用别人的贪婪和愚蠢,达成自己目的的人的错。
“但没关系。”她擦掉眼角的湿意,眼神冷下来,“我会找到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我会找到你。”
她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里面是雁南市所有医疗系统人员的资料,包括近期购买过苯二氮䓬类药物(赵小军体内的镇静剂)的记录。
筛选,对比,排除。
最后,剩下二十七个人。
但林诺雪知道,真凶可能不在里面。
真凶很聪明,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那些记录,可能是伪造的,或者,是故意留下的误导。
她关掉文件,打开另一个。
那是王磊和孙昊的实时定位。
王磊在酒吧,醉生梦死。孙昊在私人会所,左拥右抱。
两个人渣,活得逍遥快活。
保护他们的警察,就在外面守着。
但警察能守一天,能守一辈子吗?
她有的是耐心。
等风头过去,等专案组被新的案子拖住,等所有人都放松警惕。
那时,就是他们的死期。
手机震动,加密信息:
“赵小军会判死刑,真凶线索已断。专案组暂时不会怀疑你。继续按计划进行。澳洲那边已经处理干净,不会查到我们。”
回复:“收到。但那个小女孩……是无辜的。”
对方沉默了很久,回复:“战争必有伤亡。你要的正义,需要代价。”
林诺雪盯着那句话,手指收紧。
战争?
她是在打仗吗?
也许是吧。
一场一个人的战争,对抗整个腐烂的体系。
而那个小女孩,是这场战争里,被误伤的无辜者。
就像当年的她,也是无辜者。
“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她回复,“下次,精准一点。”
发送,删除。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远处还有未熄的灯火。
她想起姐姐今天在电话里说:“晚晚,我今天的手术成功了。你不要再担心了。”
姐姐的声音,带着久违的希望。
林诺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姐姐,再等等。”她轻声说,声音哽咽,“等所有坏人都付出代价,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一个温暖的地方,你可以重新学走路,我可以重新……做人。”
但她也知道,她可能永远也做不回“人”了。
手上沾了血,就洗不干净了。
心里种了恨,就开不出花了。
但她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因为有些人,不配活着。
因为有些债,必须用血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