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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里明确写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字,包括家人.
他想起裴文君第二天有个重要的试镜,为了这个角色她准备了整整一个月,压力大到失眠.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她增加任何不确定性.
他想着,就三个月,很快.
出来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会变得更强,更有能力兑现养她的玩笑话.
他回了趟出租屋,收拾了几件衣服.
裴文君不在,去外地参加一个短期戏剧工作坊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她的剧本摊在桌上,页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雷淞然坐了一会儿,最终只在她剧本的扉页上,匆匆写了一行字.
「我去特训了,很快回来,等我。」
他把纸条压在笔筒下,拎着包走了.
没敢多留,怕万一碰到她回来,一个没忍住就说漏了嘴.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短暂的离别.
他错了.
封闭训练远比想象中残酷.
位于郊区一处戒备森严的基地,没收所有通讯工具,外界的消息被彻底切断.
每天是地狱式的声乐、舞蹈、体能、表演训练,累到沾枕头就能睡着,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
偶尔,在极度疲惫的深夜,他会摸出藏在床垫下的、那张印着裴文君笑脸的旧照片,用手指反复摩挲.
他不知道她试镜成功了没有,不知道她的话剧巡演顺不顺利,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他突然的失联而生气.
他只能靠回忆支撑.
回忆她笑起来的样子,回忆她念台词时专注的神情,回忆她蜷缩在沙发上睡着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三个月,像三年一样漫长.
当他终于完成训练,走出那扇紧闭的大门时,外面的世界似乎没变,又似乎全变了.
他拿到了前所未有的优质资源,公司为他规划了一条直通顶流的路径.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裴文君.
他买了花,去了昌平校区,去了他们曾经住过的那个老小区.
出租屋换了锁,房东说他早就退租了.
邻居说,裴文君搬走很久了,好像是接了个大戏,在外地拍戏.
他打她的电话,关机,微信,石沉大海.
恐慌像藤蔓一样缠住心脏.
他开始疯狂地寻找她.
问共同的朋友,问同学,甚至问她老家的父母.
得到的答复模棱两可,有人说她好像签约了新的经纪公司,有人说她去了南方拍戏,没人知道确切地址.
他像个傻子一样,在她可能出现的所有地方游荡.
昌平校区的林荫道,他们常去的那家便宜火锅店,排练厅外的长椅…
每一个地方都残留着她的气息,却又空无一人.
直到有一天,他在微博上看到一条娱乐新闻.
新晋小花裴文君搭档资深演员某某,出演都市情感剧女二号,表现亮眼,演技获赞.
配图是她出席活动的照片,妆容精致,礼服华美,站在男主角身边,笑容得体,疏离,看不见丝毫过去的影子.
评论里一片赞美,说她是潜力股,未来可期.
雷淞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裴文君,陌生得让他心头发慌.
他认得那个笑容,是她经过无数次练习后,用在镜头前的表情.
完美,却毫无温度.
他试着用公司新配的手机号给她发短信,发微信,依旧没有回复.
他这才隐约意识到,他那三个月的消失,可能并不是想象中的暂时离别.
那道他亲手划下的鸿沟,或许已经宽得让他再也跨不过去.
后来,他慢慢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顶流,影帝,资源通吃.
他身边从不缺人,助理、经纪人、合作方、蜂拥而至的追求者.
可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像附骨之疽,从未消失.
他试过用各种方式接近她.
投资她参演的电影,只为在首映礼上远远看她一眼.
让经纪人私下接触她的团队,暗示合作意向.
甚至在她遭遇一次不大不小的舆论危机时,暗中动用自己的关系帮她压下热度.
他以为她在赌气,在等着他正式道歉,正式挽回.
直到今晚,在798那冰冷的灯光下,他才明白,她不是赌气.
她是真的,已经把他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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