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路虎停在路边,引擎熄火.
雷淞然坐在驾驶座上,额头抵着方向盘,后背剧烈地起伏.
胡先煦坐在副驾,吓得一动不敢动.
良久,雷淞然才抬起头.
眼眶通红,却没有泪.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笑.
雷淞然“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小胡?”
胡先煦小心翼翼地问.
胡先煦“是什么,雷子?”
雷淞然“我他妈…”
雷淞然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砂纸.
雷淞然“我他妈连她为什么这么恨我,都直到刚才才完全想明白。”
不是因为他消失三个月,而是因为他消失的方式.
没有解释,没有交代,只留了一张轻飘飘的字条.
对于一个当时还一无所有、把所有情感和依赖都放在他身上的女孩来说.
那不是暂别,是抛弃,是彻头彻尾的背叛.
而他,居然还天真地以为,用所谓的成就和补偿,就能弥补那道裂痕.
雷淞然“她那时候…一定很无助吧。”
雷淞然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
胡先煦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说都过去了?显然不行.
说文君姐可能也有错?那更不行.
胡先煦“雷子。”
他只好笨拙地安慰.
胡先煦“也许…也许文君姐她也一直在等一个解释呢?”
胡先煦“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她啊?签了保密协议也不是完全不能说啊,编个理由也行啊。”
雷淞然“编什么理由?”
雷淞然疲惫地闭上眼.
雷淞然“说我被公司雪藏了,去接受特训了?”
雷淞然“那段时间我连自己的未来都不知道在哪,我拿什么给她承诺?”
雷淞然“我那时候自尊心作祟,觉得等我有出息了再说,也来得及。”
雷淞然“结果。”
他自嘲地笑了笑.
雷淞然“结果就真的来不及了。”
车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在他们脸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胡先煦“那现在怎么办?”
胡先煦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胡先煦“就这么算了吗?”
雷淞然“算?”
雷淞然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却燃起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雷淞然“不可能。”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吼.
雷淞然“她不是说我们不是一路人吗?她不是说别去招惹她吗?”
他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雷淞然“我偏要让她看看,我雷淞然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胡先煦“我们去哪?”
胡先煦系紧安全带,有种不好的预感.
雷淞然“查。”
雷淞然的声音冷得像冰.
雷淞然“把她这三年所有的行程,所有的关系,所有她可能在意的事,全部给我查清楚。”
雷淞然“我要知道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雷淞然“还有。”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
雷淞然“张呈那个话剧《旧梦》,我不管用什么方法。”
雷淞然“哪怕是把整个赞助商买下来,也要让我进去。”
胡先煦倒吸一口凉气.
胡先煦“雷子,你这是要…”
雷淞然“我要进到她的世界里去。”
雷淞然盯着前方漆黑的公路,像盯着他的战场.
雷淞然“既然她不肯出来见我,那我就闯进去。”
雷淞然“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跑了。”
黑色路虎像一道闪电,撕裂了北京的夜色,朝着未知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灯火飞速倒退,如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而排练厅二楼的阴影里,张呈掐断了烟,看着楼下绝尘而去的车尾灯,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