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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呈给雷淞然和胡先煦指了条后门的小路,免得他们再从正门出去,撞上那些还没散尽的窃窃私语.
北京的秋夜凉得像冰水,泼在雷淞然滚烫的脖颈上.
他蹲在路边,直到胡先煦轻轻拽了他胳膊三次,才像具生锈的机器,僵硬地站起来.
胡先煦“雷子,回吧?”
胡先煦声音很小,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胡先煦“这儿风大。”
雷淞然没动,只是盯着排练厅那扇厚重的铁门,仿佛还能透过它,看到裴文君最后那个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一种近乎彻底的、冰冷的放弃.
那眼神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指责都更具杀伤力,像一根冰锥,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虚张声势的盔甲.
雷淞然“我他妈…”
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雷淞然“我真没想那样。”
胡先煦没敢接话,他大概能猜到雷淞然在想什么.
所有人眼里,雷淞然是顺风顺水的顶流,资源拿到手软,绯闻都全是正面营销.
没人知道,三年前那三个月,他像人间蒸发一样.
公司说是特训,是秘密项目,签了最严苛的保密协议,连家人都不能告知.
他像被关进一个密不透风的黑盒子,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只能靠着偶尔泄露进来的零星消息,拼凑着裴文君的一切.
她拿了新人奖,她接了新的话剧,她越来越忙.
他以为等他出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以为他有了更强的资本,可以更理直气壮地站在她身边.
可他忘了,时间是公平的,它不会因为谁的缺席而暂停.
在他被隔绝的那九十天里,裴文君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胡先煦“走吧,雷子。”
胡先煦低声劝道.
胡先煦“文君姐现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
胡先煦“等明天,等她消消气…”
雷淞然“消什么气?”
雷淞然猛地打断他,声音干涩.
雷淞然“她说得对,我爱的根本不是现在的她。”
雷淞然“我爱的是我脑子里那个幻象,那个还会因为我一句话就掉眼泪、还会围着我转的小姑娘。”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雷淞然“可那个小姑娘,早就被我亲手弄丢了。”
胡先煦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些错失,真的没有重来的按钮.
黑色路虎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像一头疲惫的巨兽.
雷淞然开着车窗,冷风灌进来,吹不散他心头的混沌.
记忆像被触发的潮水,不受控制地倒涌回来.
三年前·夏末
那时的北京还没有这么令人窒息的拥堵,昌平校区外的天空,总是透着一种干净的、属于大学的湛蓝.
裴文君大三,雷淞然刚签给现在的公司,还是个半红不紫、前途未卜的小练习生.
他们住在离校区不远的老式小区里,两室一厅,隔音很差,蟑螂很多,但阳光好的时候,能晒透整个客厅.
雷淞然那会儿穷,口袋里经常叮当响.
裴文君心疼他,省下生活费,周末去给高中生补课,赚来的钱,大部分变成了他练习舞蹈消耗的体能饮料和护膝.
他记得很清楚,那个夏天特别热.
排练厅的空调坏了,他一遍遍练着公司安排的唱跳曲目,汗水把T恤浸透,能拧出水来.
裴文君就坐在角落,抱着剧本,一边背词,一边抬头看他,眼神里是全然的信赖和支持.
裴文君.“雷淞然。”
有一次休息,她递给他一瓶冰水,用手扇着风.
裴文君.“等你火了,别忘了本。”
雷淞然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滚动,水汽顺着下颌线滑落.
他拿袖子擦了把脸,笑得张扬又笃定.
雷淞然“放心,到时候我养你。”
雷淞然“你不用这么辛苦接戏,想演什么演什么,不想演就不演。”
裴文君就笑,眼睛弯起来,像月牙儿.
裴文君.“谁要你养啊,我自己能挣。”
雷淞然“不一样。”
雷淞然凑过去,身上带着年轻的汗味和热气,眼神亮得灼人.
雷淞然“我给你的是底气。”
那时候的底气,廉价又珍贵.
是收工后一起挤地铁回昌平,在末班车上分享一只耳机听歌.
是舍不得打车,两个人牵着手走半小时夜路,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是出租屋里只有一张床,夏天热得睡不着.
裴文君就把脚搭在他腿上降温,他一边嫌弃一边悄悄把风扇往她那边挪.
变故发生在九月初.
那天雷淞然照常去公司,却被老板叫进办公室。两个穿着西装、面相精干的中年人已经在等他.
气氛严肃得不同寻常.
他被要求签署一份厚厚的保密协议,内容是关于一个绝密的造星计划.
需要完全切断与外界的联系,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高强度封闭训练.
协议条款严苛,违约代价巨大.
老板只给他十分钟考虑.
走出办公室时,雷淞然是晕的,他第一时间想给裴文君打电话.
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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