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开魔门”。
这四个字像四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我的脑子里,让我心头巨震。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带着满腹的疑惑,用手电筒照向下一组壁画。
胖子也凑了过来,大概是刚才被吓得不轻,这会儿倒是老实了不少,没再嚷嚷着要走。
第二组壁画的内容,变得惊悚而诡异。
画面的开头,那支张家的船队已经成功登陆。
他们在一些穿着兽皮、脸上画着图腾的本地向导的带领下,穿过沼泽,越过山峦,最终来到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巨大地渊之前。
那里,就是所谓的“魔门”。
壁画上,那个和张起灵长得一模一样的先祖领袖,站在地渊的边缘,神情肃穆。
他和他身后的族人,用某种复杂的仪式,割破了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滴在一块巨大的青铜器上。
随着鲜血的浸染,地渊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整个地渊开始发光,无数符文从深渊底部亮起,直冲天际。
他们……竟然真的用自己的血,打开了封印!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却充满了巨大的反转。
打开“魔门”之后,从里面涌出来的,根本不是他们所期望的、能带来永生的神迹。
那是一个如同黑洞般不断扭曲、盘旋的巨大能量体。
它散发着令人绝望的不祥气息,仅仅是看着壁画,我都能感觉到一股穿透石壁的寒意。
壁画非常生动地刻画了那些张家先祖的反应。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之前的狂热与野心,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他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他们发现,自己亲手释放出来的,是一个比死亡更可怕的……怪物。
王胖子他娘的,这是玩脱了啊。本来想开个金手指,结果把地狱给捅开了。
胖子在我身边低声骂了一句,总结得相当到位。
他大概是觉得站着太累,想往前走两步找个地方歇歇脚,一边走还一边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石板。
“咔嚓!”
一声轻微但异常清晰的脆响。
胖子低头一看,他刚刚踩过的一块青石地砖,整个地陷了下去。
吴邪别动!
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脚边,那块对应的墙壁,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腐朽和尘土的阴冷气息,从洞里扑面而来。
王胖子我操!
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整个人跟兔子似的,连滚带爬地退回到我们身边,脸色发白。
王胖子胖爷我就知道,这地方没那么好心!步步都是陷阱!
我和小哥同时举起手电,将光柱投向那个突然出现的洞口。
洞里,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体,正直挺挺地坐着。
他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坐姿,双腿盘着,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直到死前,都在恪守着某种古老的仪式。
更诡异的是,他的手里,还紧紧地捧着一块石板。
我慢慢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别的机关。
这具尸骨的服饰很奇特,是某种麻布长袍,上面用不知名的染料画着太阳和月亮的图腾。
我立刻判断出,这是古代巫族人的装束。
他不是张家人。
我从那双白骨手中,轻轻地取过了那块石板。
石板很沉,入手冰凉。
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是用一种非常锋利的工具,仓促之间刻上去的,字迹潦草而充满了绝望。
我借着手电光,辨认着上面的内容。
“神被惊扰,盐开始‘活’了,万物将被吞噬,我们成了罪人。”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了下来,让我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盐开始‘活’了……”
我瞬间明白了外面那些盐壳尸兵和巨型蜘蛛是怎么回事。
原来,它们都是在“魔门”被打开之后,被那股泄露出来的能量所污染、异变而成的怪物!
而这句话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我下意识地看向张起灵。
发现他并没有看那块石板,而是正死死地盯着壁画。
在他视线的尽头,是那幅壁画的结尾——那个和他容貌酷似的先祖领袖,正涕泗横流地跪倒在地,用头撞击着地面。
小哥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那份跨越了千年的绝望、悔恨与责任,仿佛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它们穿透了时空,沉甸甸地,完全压在了小哥一个人的身上。
我突然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条回廊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巨响,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脚下的灰尘被震得簌簌飞扬!
王胖子怎么回事?地震了?
胖子惊慌地大叫,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
我扶住墙壁,惊骇地发现,我们脚下的那些巨大的青石板,竟然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抗拒的速度,缓缓旋转!
而我们两侧的墙壁,那些刻着史诗的壁画,也开始移动、错位!
我们来时的入口,和通往深处的出口,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旋转的墙壁给封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全新的、完全陌生的壁画。
我们,被困在了这个正在自行运转的“历史机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