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拿着报名表走过来,那几个围在一旁的女生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
女生A要不让苏砚辞上吧?新来的,正好出来表现表现。
(女生声音故意拔高,阴阳怪气。全班所有人的视线瞬间汇聚到苏砚辞身上,有人等着看她窘迫,还有人偷偷举起手机准备录像。苏砚辞翻书的手指顿住,心里暗自叹气,连头都懒得抬,指尖停在书页上迟迟没有翻动。)
班长(走到桌前,语气试探)苏砚辞,钢琴节目,你……
苏砚辞我报。
(短短两个字干脆利落,现场所有笑声瞬间卡在喉咙里。方才起哄的女生脸色僵住,像被冷水从头浇下。苏砚辞伸手抽走班长手里的报名表,笔尖落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收尾用力,纸面压出浅浅凹痕。写完她把表格推回去,重新低头看书,全程睫毛一动不动。安静维持三秒后,教室里炸开此起彼伏的议论。)
同学甲她真敢报啊?
同学乙那可是马嘉祺他妈妈的琴!
同学丙之前有特长生不小心碰了一下,第二天直接转学,你们都忘了?
(苏砚辞淡淡翻过一页书,唇角压着一抹浅淡笑意。课间广播沙沙作响,窗外吹进来的风把隔壁桌试卷吹落一地,没有一个人伸手帮忙,她默默弯腰,一张张捡起来拍干净摞好,独自安静看书。走廊尽头飘来压低的嘲讽笑声。)
路人女A看见没,她还真敢接节目。
路人女B等着吧,庆典那天有她哭的。
路人女C那架琴特别邪门,碰过的人都没好下场。
(苏砚辞翻书的手微顿,随即如常翻动书页。)
......
[午休·走廊]
(午休走廊,苏砚辞刚踏出教室门就被人拦住。张真源抱着两本书,笔直站在路中间,明显是专程等她。)
张真源琴房下午三点以后没人。
(苏砚辞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张真源温和浅笑,待人周到妥帖。路过两个女生放慢脚步,满脸震惊,全校公认温柔的张真源从来不会主动关照别人。)
张真源需不需要我陪你练?
苏砚辞(声音放轻一点)不用。
张真源(没有强求,点头侧身让出道路。)那你注意时间,晚上琴房会锁门。
张真源(往前走两步,脚步顿住,背对着苏砚辞。)遇到问题,随时找我。
(苏砚辞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身旁女生小声嘀咕,满是嫉妒。)
路人女A张真源学长从没对谁这么温柔。
路人女B这个转学生运气也太好了。
路人女C凭什么,她才刚来几天?
(远处一群女生扎堆盯着苏砚辞交头接耳。)
女生A听说他从没主动说过随时找我这种话。
女生B能有什么本事,无非装样子罢了。
(所有议论清晰传入耳中,苏砚辞垂下眼眸往前走,校服袖口下,指甲悄悄掐了一下掌心,快步离开这片满是非议的走廊。拐角处,一个手拿奶茶的女生撇嘴嘲讽。)
奶茶女生那架琴专业特长生都不敢碰,她真把自己当大人物了?
同行女生等着瞧,庆典那天肯定让她难堪。
(苏砚辞脚步丝毫未停,袖口里的手指慢慢攥紧。)
......
[傍晚·音乐厅]
(音乐厅大门被推开,夕阳像颜料一样铺满整间屋子,中央黑色斯坦威钢琴覆上一层暗金色柔光。苏砚辞走进来,心绪平稳,看见琴凳上整齐叠放一块绒布,折痕工整,明显有人长期打理。她坐下掀开琴盖,琴盖上贴着一张平整无褶皱的白色便签,字迹清隽利落。)
(苏砚辞盯着字迹愣了三秒,脑海里浮现出马嘉祺那天在天台签字时修长骨感的手。她按下便签标注的低音第三个键,指尖感受到细微滞涩,减轻力度后,琴音顺滑无瑕。夕阳落在她侧脸,睫毛投下小片阴影,指尖莫名发烫。她翻过便签,背面一片空白,拿出笔,笔尖悬停三秒,落笔写字,下笔轻但收笔极重。写完将便签贴回原处,起身时指尖轻叩两下琴键,冰凉琴键衬得她指尖温热。)
[天台]
(天台狂风呼啸,马嘉祺背对着入口站立,手揣口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苏砚辞的脚步声在他身后三步停下。)
苏砚辞你怎么知道?
马嘉祺(侧过头,落日轮廓镶在他肩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道习题。)那架琴是我母亲的。
苏砚辞(睫毛轻轻颤动。)
马嘉祺她生前是钢琴家,那架琴是她最珍视的宝物。她教我,每一架乐器都有专属自己的脾气。
(风吹乱他额前碎发,遮住眼底情绪。)
马嘉祺低音那个滞涩的琴键,是她离世前一年出现故障,她不让维修,说这是琴陪着她一同老去的痕迹。
(天台安静下来,远处操场广播断断续续播放老歌。苏砚辞看着他绷直紧绷的肩膀,他指尖无意识一圈圈捻着烟盒边角,是思念母亲独有的小动作。)
苏砚辞(声音很轻,直视他)……谢谢。
马嘉祺(转过身,眼底盛满深光)不用谢,我只是想听它好好弹奏一次。
苏砚辞我会好好弹。
(说完苏砚辞转身离开,没有回头。马嘉祺望着她消失在楼梯口,风灌入领口,低头看着被攥出折痕的香烟,收回放进烟盒,全程没有点燃。)
[深夜十一点·音乐厅]
(深夜音乐厅全部熄灯,苏砚辞推门而入,借着走廊微弱光线坐在琴凳上。掀开琴盖取下便签,在背面写下一行字,重新贴回琴盖。起身离开时指尖划过冰凉琴键,心底暖意久久不散。)
[清晨六点·音乐厅]
(清晨天光微亮,马嘉祺轻推音乐厅大门,第一时间看向琴盖,便签还在原位。他拿起翻转,纸上五个字撞入视线:谢谢。我会好好弹。晨光爬上他手背,指腹轻压“谢”字停留三秒,小心翼翼揭下便签抚平对折,放进胸口口袋,和那支未点燃的香烟放在一起。走出音乐厅时,他侧脸浮起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琴盖空空荡荡,只有晨光铺满琴键,口袋里的便签贴着心脏,带着温热。)
[清晨·教室]
(高一教室,贺峻霖趴在桌上,手机亮着音乐厅预约记录,最新一条:苏砚辞 22:47 离开。他拇指反复滑动屏幕,目光死死锁在记录上。)
同桌(凑上前)看什么呢?
贺峻霖(猛地扣住手机,扬起一张灿烂笑脸。)没看什么啊。
(同桌满脸疑惑,贺峻霖重新把脸埋进臂弯,只露出一点发顶,声音闷闷低落。)
贺峻霖你帮我盯一下,她今天什么时候去琴房。
同桌谁啊?
贺峻霖(沉默几秒)……算了,不用盯了,反正也轮不到我。
(晨光落在他后背,外表依旧是阳光开朗少年,手臂下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反复绞扯校服衣角。桌上写着音乐厅地址,被他涂得一团脏乱。课间铃响起,他抬起头恢复无忧无虑的笑容,走出教室时点开预约页面,盯着预约按钮许久,最后锁屏落寞离开。)
[走廊拐角]
(贺峻霖失魂落魄离开后,走廊阴影里,宋亚轩靠墙抱着琴谱,翻到《月光》最难的琶音段落,目送贺峻霖远去,随后合上琴谱塞进书包,拉链声响在安静走廊格外清晰。不远处拐角,两个女生压低声音密谋。)
女生A庆典那天,咱们要不要动手?
女生B你疯了?那是马嘉祺妈妈的琴,不能乱来。
女生A我不破坏琴,等她演奏时我们在台下制造噪音,让她当众出丑。我约了五个人分散坐在观众席各处,她弹高潮时一起咳嗽、摔手机,台下只会觉得是她弹错,全场嘘声一起,她根本下不来台。
女生A(咬吸管,满心嫉妒)凭什么新来的她能碰那架钢琴,张真源还主动关心她,她配吗?
女生B冷笑一声:配不配,庆典当天自有分晓。
(两人压低笑声,全部对话被路过的宋亚轩听见。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双手死死攥紧书包背带,尼龙勒得指腹发疼,往日温和笑意彻底消失。他点亮手机打开音乐厅预约系统,停顿三秒按下预约。)
(预约时间:庆典当日下午彩排,备注:调音维护。锁屏后他抬步向前,走几步停下回头望向两个女生,眼底一片寒凉,没有半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