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材室]
(狭小的器材室内光线昏暗,苏砚辞独自靠在墙边,正静静翻看一本匿名笔记。房门被人从外侧轻轻扣上,她却恍若未觉,直到将整册笔记读完,才缓缓合上书页。她抬眼望向紧闭的大门,既没有呼喊,也没有上前拍打求助。长久以来的独处,早已让她习惯了这般孤寂。)
(没过多久,沉重的门板骤然遭受重击,整扇门被狠狠踹开。巨大的力道震得门框微微晃动,锁芯直接崩飞,在地面弹动了几下。门板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撞击痕迹,看得出在此之前,有人已经反复砸门许久。)
(苏砚辞抬眸望去。逆光之中,严浩翔立在门口,往日的淡漠全然褪去,眉眼间积压着浓浓的愠怒。他手背鲜血淋漓,血珠不断滴落,落在门框之上,而他对此视若无睹。)
严浩翔(语气低沉、冷硬):走吧。
(短短两个字,没有询问缘由,也没有半句关切。苏砚辞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出言拒绝。
她起身拍掉裙摆上的灰尘,安静走到严浩翔身侧。严浩翔转身迈步,步伐不快不慢,刻意留出距离,刚好让她跟上。)
......
[教学楼走廊]
(走出器材室所在的教学楼,走廊上人来人往。众人瞥见严浩翔流血的手背,纷纷侧目,又下意识地让出道路。苏砚跟在后方,留意到一个细节:一路上,严浩翔始终走在靠近人群与道路外侧的位置,每一个拐角都会侧身遮挡,像一堵沉默的墙,替她隔绝了所有旁人的视线。)
苏砚辞(轻声):你的手。
(严浩翔脚步微微一顿。)
严浩翔语气依旧冷淡,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用管。
(苏砚辞低头看着地面尚未干涸的血迹,心中了然。器材室距离严浩翔平日活动的区域足足有五分钟路程,他分明是一路狂奔赶来的。)
[教室门口]
(两人走到教室门口,严浩翔停下脚步。)
严浩翔进去。
(苏砚辞望着他手背上狰狞的伤口,眉头微蹙。)
苏砚辞(笃定的陈述句):去医务室。
(严浩翔垂眸看向她,冰冷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波动。)
严浩翔(低声):……嗯。
(说完,他转身走向医务室。苏砚辞伫立在原地,目光追着他的背影远去。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方才同行的路上,连周遭的风,似乎都变得不再寒凉。)
[教学楼天台 傍晚]
(天台角落,严浩翔独自处理手上的伤口。碘伏触碰创面,他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天台的门被推开,马嘉祺走了进来。)
马嘉祺找到人了?
严浩翔嗯。
严浩翔。嗯
马嘉祺谁干的?
(严浩翔沉默不语,没有作答。马嘉祺走到近前,看清,双手的伤势:指节布满淤青,手背一道伤口仍在渗血,指甲缝里还卡着木屑。)
马嘉祺你砸了多久?
严浩翔(严浩翔沉默两秒。)……不知道。
(他心底记得,方才听到器材室内有动静时,第一反应是担心她哭泣。等发现对方安然无恙,心底的慌乱反而更甚。
马嘉祺从口袋掏出一张创可贴,扔向严浩翔。严浩翔伸手接住,却没有立刻贴上。)
严浩翔(声音很轻):她看了我的手。她让我去医务室。
(马嘉祺看向眼前人。这个全校出了名的冷漠少年,手背还流着血,嘴角却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仅仅因为对方一句叮嘱,心底便生出难以掩饰的欢喜。)
......
(夜色深沉,宿舍内灯火柔和。苏砚辞洗完澡,坐在床边擦拭湿发。手机在一旁震动,班级群不断弹出消息,她却毫无点开的心思。她望向窗外,白天逆光踹门的身影、不断滴落的血珠在脑海中反复浮现。那个性情冷漠的少年,忍着剧痛,用最笨拙的方式将她救出困境。)
(苏砚辞拿起手机,点开与严浩翔的聊天框。界面一片空白,两人从未有过交流。她几番编辑文字,“伤口处理了吗”“今天谢谢”,一次次输入,又一次次删除,终究还是放下了手机。)
(她躺下身,闭上双眼,片刻后又缓缓睁开,望着天花板,轻声呢喃。)
苏砚辞(小声,带着几分无奈与动容):傻子。
[教学楼走廊 次日课间]
(次日课间,走廊里飘来阵阵细碎的议论,众人都在谈论昨日器材室的风波,诧异独来独往的严浩翔竟会为旁人出手。苏砚辞缓步走过,议论声戛然而止,周遭之人纷纷低头避让。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发现桌面上摆放着一瓶碘伏与一盒创可贴,没有留言,也没有署名。瓶身之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指印,正是昨日那只淌血的手留下的痕迹。)
(苏砚辞拿起药品,转头望向走廊尽头。严浩翔正倚靠在墙边低头看手机,察觉到视线,他抬眼望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严浩翔迅速移开目光,面容冷若冰霜。可苏砚辞清晰地看见,他的耳尖,悄然染上了一抹绯红。)
(旁人都知晓严浩翔冷漠寡言,却无人知晓,他的温柔向来笨拙又内敛。一扇被砸开的门,一瓶无声的药品,便是他全部的心意。全校最冷漠的人,为她砸烂了门锁;全校不善言辞的人,用一瓶药表达歉意;向来与人保持距离的少年,就这样用最笨拙的方式,一步步走到了她的身旁。苏砚辞低下头,小心翼翼将碘伏和创可贴收进书包最内层,如同珍藏一件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