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碎石上,屏幕摔裂了,他捂住脸,终于哭出了声,眼泪从指缝里漏出来,砸在地上的桂花糕包装上,湿了一小片。
同一天,严浩翔包了整整五艘搜救船,在南海找了四天四夜,他疯了一样,让船员把所有能搜的海域都搜了一遍,从白天找到黑夜,又从黑夜找到白天,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不吃不喝,就站在船头盯着海面。最后,他们只捞上来一块烧焦的飞机残骸,和那枚被烧得发黑的求婚戒指。
戒指上的钻石还闪着光,是贺峻霖最喜欢的圆形切工,内环的名字缩写还能看清,带着火烧过的焦黑。严浩翔把戒指攥在手里,攥得手心被边缘划破,血渗出来,染黑了钻石,他坐在海边的礁石上,从白天坐到天黑,一句话都没说,只有眼泪不停的掉,掉进海里,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本来已经辞了狮城所有的工作,打算贺峻霖求婚成功之后,就一起回国内,找最好的医生,帮柳芷烟做治疗,他甚至已经联系好了美国的渐冻症专家,就等着回去带柳芷烟做检查。可现在,两个人都走了,柳芷烟埋在废墟里,贺峻霖沉在海里,留他一个人,活在这个没有他们的世界里,连呼吸都疼。
一个星期后,柳芷烟的遗体被完整挖了出来,那面写着血书的墙,丁程鑫和马嘉祺出钱,找人小心翼翼拆下来,运到了后山的墓地,嵌在了她的墓碑后面。他们把那本紫金色笔记本埋在她墓碑前的泥土里,笔记本里最后一页,是柳芷烟前几天刚画的漫画,画的是三个小人,两个高个子少年,一个站在左边,一个站在右边,中间站着一个扎高马尾的女孩,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背景是一片铺满星星的夜空,上面写着一行字:“星光下的暗恋,终于可以说出口了。”
贺峻霖的墓碑就建在柳芷烟旁边,严浩翔把那枚发黑的求婚戒指放在他的墓碑前,每天都来坐一会儿,跟他说说话,说今天国内的天气怎么样,说丁程鑫和马嘉祺复习得怎么样,说芷烟最喜欢的梧桐叶黄了,落了一地,说你喜欢吃的那家店的盐酥鸡,我给你带来了,放在你墓前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考很快就来了。
进考场前,丁程鑫和马嘉祺路过原来高三(7)班的临时教室,柳芷烟的座位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上还留着她原来刻的三个字:“要加油”,刻得深深的,摸上去还能感觉到刻痕的粗糙。两个人停下来,摸了摸那三个字,都没说话,可眼睛都红了。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两个人走出考场,天很蓝,风很轻,秋天的风带着桂花的香味,梧桐叶落在他们脚边,黄灿灿的,和柳芷烟生前最喜欢的那个秋天一模一样。
丁程鑫捡起那片最大的梧桐叶,夹进了那本从柳芷烟宿舍拿出来的《星光的暗恋》手稿里,手稿最后一页,就是那幅三个小人的漫画。马嘉祺走在他身边,手里提着从老巷口买的桂花糕,还是柳芷烟当初买的那个牌子,包装还是一样的,香味还是一样的。
他们沿着校园的梧桐道慢慢走,谁都没说话,可他们都知道,柳芷烟说的对,他们要好好活着,连她的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要考上她希望他们去的大学,要替她看遍她没看过的风景,要带着她的份,好好过完这一辈子。
只是每当晚上,他们坐在柳芷烟墓前的石头上,抬头看星星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个扎高马尾的女孩,她笑着指着星空说,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我们以后要去的地方,等我们都老了,死了,就去那颗星星上,还在一起。